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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潮1980》正文 第一千七百七十四章 羡慕嫉妒恨(第2页/共2页)

片珊瑚礁展缸的后面,还有两个展缸,带给了游客们相对新奇的感受。

左边的展缸里,几只大西洋棘海星悠然游弋,体表布满坚硬尖锐的骨刺。

放大看细节,像一团团长满尖刺的杨梅,模样奇特又憨趣。

讲解员笑着为走过来的人介绍,“这海星能长到70厘米,在国内可不多见。”

话音刚落,右边展缸里的生物瞬间让游客炸开了锅。

那里的几只短刺豆海星通体粉嫩,像圆滚滚的“派大星”,慵懒地趴在珊瑚礁上。

“这也太好看了吧!粉色的海星!”

孩子们拽着家长的衣角,眼睛直放光,游客们纷纷举着相机抓拍,谁也舍不得错过这份难得的可爱。

至于龚明程,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他心底的羡慕愈发浓烈,甚至带着几分嫉妒。

他羡慕陈述平的好运气,能遇上宁卫民这样的合作伙伴,能拥有这样一座极具竞争力的水族馆。

他相信,仅凭这一处展区,陈述平今后在上级领导眼中,必定会格外不一样,前途无量。

而自己,却只能守着天坛的烂摊子,整日焦头烂额,连一句像样的汇报都拿不出来。

转过海星展区,一抹亮眼的红色闯入了游客们的视野。

一个两米的展缸里,十几条珠樱鮨(樱花鲈)在珊瑚丛中穿梭。

公鱼通体玫红,点缀着粉白斑点,像落了一身樱花花瓣。

母鱼则是温柔的橙色,一公一母相伴游动,格外惹眼。

“各位请看,这个缸里的鱼是很难看到的。因为珠樱鮨生活在几十到一百米的深海,捕捞难度极大,还要用加压舱适应环境,能在这里看到活的,太不容易了!”

原本游客们还不是很以为然,但随着讲解员的一席话,大家却产生了莫名的激动,不但都纷纷驻足于此,而且直呼“长见识了”。

除了珠樱鮨,缸里的白条双锯鱼(番茄小丑),黄火箭,紫海金鱼也各有看点。

黄火箭坚持一夫一妻制,婚姻期可达十年。

紫海金鱼成群游弋时,紫色的身影在珊瑚礁中摇曳,像流动的霞光,可惜数量不多,引得游客纷纷惋,“要是多养点就更壮观了!”

继续往里走,乌贼展区更是给游客们带来了别样的趣味。

法老乌贼、虎斑乌贼在缸里灵活游动,它们的眼睛像猫一样,能横向改变瞳孔形状,适应光线强弱。

有游客盯着乌贼,看着它们喷墨、变色,不由惊叹道,“平时吃的乌贼,活的居然这么灵活,太有意思了!”

再往前,三只“蓝章”在圆柱缸里自在穿梭。

这是一种相当特殊,变色能力极强的章鱼,七小时内就能变换上千次外观,红、白、蓝交替切换,像藏在深海的魔术师。

“太神奇了!这章鱼简直是天生的伪装大师!”有孩子瞪大眼睛的趴在缸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章鱼的变化,笑声不断。

穿过章鱼区,水母展区,五颜六色的梦幻感又扑面而来。

虽整体灯光以柔和渐变为主,全是舞台灯制造的五彩霓虹,却依旧美得动人。

雪花水母(朝天水母)的触手朝上舒展,像一朵朵盛开的雪花。

据讲解员介绍,这是为了给共生藻类光合作用获取阳光才长成这样的。

这份独特的生存智慧,让游客啧啧称奇。

除了这种水母之外,太平洋黄金水母,也让人印象深刻。

这玩意通体金黄,触手修长飘逸,大个体头部直径超一米,触须可达四米以上,在冷蓝光影中,像深海里游动的金色星辰,比那些花哨的水母缸好看百倍,游客们纷纷驻足,对着水母不停拍摄,生怕错过这份绝美。

水母展区旁,还有更为珍贵的东西栖息于此——草海龙与松球鱼。

草海龙身披叶状附肢,像海底的精灵,讲解员一句“这鱼一条就要五万”,让游客瞬间惊叹,满眼都是惊艳与珍惜。

而最藏惊喜的,莫过于那处看似“空荡”的展缸。

游客们扫了一眼,随口嘀咕,“这缸怎么没东西?”

可在讲解员笑呵呵的一再提醒下,凑近细看,他们便会在海藻与珊瑚间发现龙王鮋身影。

它伪装成海藻的模样,与环境融为一体,若非仔细辨认,根本难觅踪迹。

“这就是拟态啊!太像了!”游客们恍然大悟,纷纷为讲解员的提点感谢,也为这份大自然的巧思点赞。

不过说来说去,这些小东西里最有趣的一缸生物,还是一群眼睛会自发光的身影——那是灯颊鲷。

它们眼下的半月形发光器官,在红光下泛着青白光芒,还能通过眼部下方的黑色皮瓣“眨眼”控制发光开关,不但像美国电影里的蝙蝠侠,更像深海里的小灯牌。

“太可爱了!还能‘关灯’!”

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家长们也忍不住拿出相机,记录下这份新奇。

然而龚明程一路跟着人群往前走,心情却完全是于旁人迥异的。

特别当他每看到一处惊喜,心底的绝望就加深一分。

他觉得自己就是缸里拼命挣扎的小磷虾,几乎是注定要被大鱼一口吞没的东西。

他不得不正视自己的无能——天坛离开宁卫民,真的玩不转了。

曾经的天坛,凭借新春游园会、雕塑艺术展和夏季书市,中秋灯节等诸多文化活动,是京城百姓一年四季都愿意来逛的首选。

可如今,口碑一落千丈,有的活动停办,游客寥寥无几,公园收入大幅下降,园内的餐厅经营也一塌糊涂,各项指标都惨不忍睹。

他最不敢对人言说的恐惧,就是无法向上级交代,无法继续遮掩自己的无能,守住天坛的颜面。

他甚至能想象到,其他公园的园长,会如何私下嘲笑他。

嘲笑他自不量力,嘲笑他赶走了自己的“摇钱树”,嘲笑他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更让他焦虑的是,龙潭湖公园等同行正在快速崛起,今后天坛与它们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他这个园长,恐怕也会成为京城公园系统里的一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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