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死了。

绕是秦九黎在听到白熠的叫声至进屋的那一刻已经有了这样的直觉，但她还是存着白氏只是重伤或者因为别的原因才没有出屋子的侥幸一念。

可是，白氏确实是死了。

白熠坐在地上，面无表情的问她：“你能救我阿娘吗？”

秦九黎脸色微白，僵硬着手指从白氏颈脖处的血脉处移开，摇了摇头，“抱歉，你娘她已经……我……”

她是医术好，可却也只能救活人。白氏，已生机全无。

白熠也没有失望，他只是垂下眼眸，伸手去擦他娘额头上殷红的血迹。

血已经有些干了，白氏死了已有些时候。

白熠声音喑哑道：“今天早上，阿娘吃了药之后已经可以下地走上两步了，她说等她好了，就给我做白面饼子吃。”

秦九黎心中微涩，伸出手去想拍拍他的肩，可手抬起来，又放下了，嘴张了张，也一句话都没说得出来。

所有的安慰在这时候，都是无用的。

如此静默半晌，一直缩在她手边的秦小狸却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帕子，犹豫了下，怯怯地往白熠跟前儿挪了一步。

白熠看向他。

秦九黎道：“这是我弟弟。”

小不点儿被那样一双沉郁的眼睛看着，到底是有点儿怕的，可他却鼓起一口气举起了帕子，糯糯道：“哥哥，给你。”

白熠手臂僵硬地接了过去，一言不发的仔细地擦拭着他娘的脸。

小不点儿眨了眨眼睛，忽闪着大眼睛看了看白熠的脸，小小的嘴唇动了动。

秦九黎明了。

白熠的眼角有泪，小不点儿给他帕子，原本是想给他擦眼泪的。

她把小不点儿抱回怀中，轻拍着小人儿的背，示意他不用说什么。

白氏的脸被擦干净了，白熠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往床上抱，秦九黎见他受着伤根本使不出什么劲儿来，正想着要不要帮忙，白熠却先出声道：“我来。”

秦九黎暗暗叹了口气，迈出去的那一步就收了回去，然后看着白熠理好他娘的衣裳，拜了三拜，然后起身，面色平静的拿了把砍柴刀出门。

秦九黎心中“咯噔”一声，忙拉住他，“你做什么去？”

白熠道：“为阿娘报仇。”

他声音太平静了，越是平静，越是叫人心惊胆战。秦九黎只不过微怔一下，白熠就轻轻拂开了她的手，出了门去。

门外，还有何冲在。

秦九黎倒抽了一口凉气，耳中已经传来了何冲惊恐至极的尖叫：“小杂种你想干什么？你、你别过来！”

白熠站到何冲面前，一声不吭的举起了手中的刀。

何冲吓得两眼翻白，几乎要昏过去，只能扒拉着地上的泥拖着不能动弹的腿惊恐地往后蹭。

白熠也不着急着杀他，何冲往后蹭一步，他就提着刀往前走一步，阴沉的脸上透着诡异的笑，仿佛是十分享受何冲如此恐惧的样子。

秦九黎上前道：“你冷静些。”

白熠道：“阿娘是被他们害死的，我要杀了他，报仇。”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可秦九黎却不能放开他任由他把何冲杀了。

“杀了人，你也不能活了。”

白熠看向她，“你也杀了。”

他说的是何三娃。

秦九黎道：“我没有杀他，一个时辰之后，他自会醒。”

白熠愣了一下，继而从嗓子里发出一声笑，两片嘴唇缓缓动了下，吐出两个很轻的字。

“不必。”

秦九黎一怔，尚还未反应过来这“不必”二字的意思，白熠已经再次挣开她的手，对着何冲持刀砍去。

何冲双目大睁，吓得鬼哭狼嚎般的大声吼叫。

秦九黎无法，只能给了白熠一针将他定住。

白熠惊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咬牙切齿的阴沉质问：“你想做什么？”

秦九黎知道他此刻的心绪，只是……

“我的针，不沾人命。”

何冲是她定在此处的，白熠若当真就这么把他给杀了，那她也是凶手。

白熠气急，声音哑得都变了调：“你要放了他？”

秦九黎没说话，朝着何冲走了过去。

何冲早已经肝胆俱裂，根本就没有听到白熠的话，见秦九黎朝他过去，只以为是要来杀他的，顿时吓得拼命往后爬。

“别杀我！救命啊！别杀我——别杀我——”

秦九黎冷着脸拔了先前扎入他腿上的四枚银针，何冲也没有反应过来，还挣扎着用双手在地上挪。

秦九黎道：“你的腿已经可以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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