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若星背着药箱走遍了春风阁，才在西院一处屋顶找到洛天笑。

风吹乱了他的红衣墨发，他静坐看着远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南若星好不容易拿了梯子爬上来，搭着屋顶的瓦片便要滑下去，一只强健有力的手拉住了他。

洛天笑没好气地骂着：“你怎么这么笨？”

南若星也不生气，拿出药就开始为他涂抹起来。

仔细看去，他脸上的淤青很多甚至还划开了道口子，有些凄惨。

洛天笑希冀地看着他：“是她让你来的吗？”

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南若星笑着摇头，眼看着洛天笑眸子里的光熄灭。

联想到洛天笑带来的那些散碎东西和他这一身的伤，南若星猜了个大概。

他怕是去黑市给人家做打手才得来那些钱。

南若星没看他，直接问出口：“你是不是喜欢她？”

洛天笑对橙月的好远超普通师徒的范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洛天笑没说话神思惘然，喜欢啊，不过是永远不能说出口的喜欢。

南若星与自己素不相识，他这一番行为有点奇怪。

洛天笑突然惊诧地看向他：“你不会喜欢我师父吧？”

警告地瞪了他一眼：“不许打她的主意。”

南若星还在笑，他也不知道自己笑什么。

喜欢吗？他不知道。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时冒着暴-露的危险也要去消灭那些毒虫。

或许是因为她为了不让自己挨打，涂了那些胭脂…

或许是她没有赶走他？

南若星回想起以往，有些东西他也分不清了。

她确实很不一样，比一般女子洒脱肆意。

他不配。

两个人一红一白坐在屋顶遥望天空，心中各有所想。

水榭楼亭里，橙月将温好的清酒放下才落座。

桌子上摆满了各种下酒菜，琳琅满目。

毛豆，龙虾尾，还有三大块炙烤过的猪肉，上面撒着芝麻花生碎香气四溢。

裴御夹起几个龙虾尾剥好放在她盘中，橙月摆摆手让他不要再剥。

“喏，你看好了，这才是龙虾尾的正确吃法。”

小半截火红的龙虾尾被她青葱如玉的手指捏着，她嫣红的唇轻轻一咬虾壳脱落，虾肉进了嘴里。

裴御看着觉得神奇，带壳的东西向来都是侍从剥好了服侍吃下的。

他也学着橙月那般吃了几个，竟觉得美味了许多。

又咽下一口酒顺了顺，她问：“裴御，我觉得你很矛盾。”

“你既希望我做你的童养媳事事被你照料，又赞叹我爪牙渐锋有了制敌的能力。”

她的眼睛澄澈纯净，里面没有一丝杂质。

裴御有一瞬间逃避似的别开脸，不敢看她。

她很干净，而他却肮脏不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夹起一块肉送到她盘子里，裴御笑着说：“人是会改变的，你有自保的能力我当然开心。”

橙月未置可否，吃下了那块肉，不再多问。

裴御看着她吃完，眉眼间明显轻松了许多。

他们天南地北地胡扯着，夜色降临下来。

天边似有异动，圆盘般的明月一点点地被黑暗蚕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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