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掩埋村里人的那些天,杨觅清也没忘了从那些断壁颓垣中翻找出能派得上用处的物什——人死如灯灭——杨觅清并没有迂腐到不动一丝一毫亡人遗物的地步。她继承原主的记忆和身份。
作为小村唯一一个幸存者活下,为村民父母报仇雪恨是一道残念也是责任,既然如此,村民们留下的东西能让她更快更好地走上复仇之路,也算是一种等价交换。
那老道之前的神奇法术不仅解了自己全部的劳作疲累,更是顺便把蓬头垢面的自己清洁一新,省了她再去多弄一套衣物的麻烦。
而且离开杨家村进了山,走在前人用双脚和汗水开拓出的林间小道上,杨觅清清点了一遍自己现下的家当——几串铜钱,一小块碎银,火折子,一套换洗的衣服,防蚊驱虫的药水,跌打扭伤用的外敷膏药,防身用的匕首,一小块盐石,一个水囊,几块硬得堪比石头的干粮,当然,还有一枚比她自己都要值钱许多的精美玉佩。
‘这些东西应该能支持我到离杨家村最近的小镇。’
‘也只有到了那里,才有运输乘客去往大城的马车货队。’
如是思忖的杨觅清伸手抹去额头上密布的涔涔汗珠,周围逐渐昏黄逼仄下来的光线告诉她眼下暮色将近,一个暂时来说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童在夜晚的森林里,分分钟便是被吞噬殆尽的节奏。
‘幸亏根据原主的记忆,这附近还有一处提供给外出打猎的猎户暂住的小屋。’
杨家村虽然靠山吃山,可是一些生活的必需品还是需要外界提供,每隔几月的赶集日——去附近的小镇集市采购东西——都是村里的孩子最期盼的日子,仅次于春节。
原主曾经凭着自己犯规的外表哄得村里的大人带上自己这个“小尾巴”出去见见世面,路上不免耽搁了些许时间,就是在那栋小屋里好几个人挤成一团凑合了一个夜晚,因此原主对这一段过往可谓印象深刻。
“咝——”
那时着急赶路的杨觅清忽然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忙不迭地将自己方才迈出去的前脚收了回来,刚才不过眨眼间的功夫,离她不远的一片灌木丛倏忽摇晃。
发出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还来不及回神,便见一团雪白的毛绒绒戾子窜了过去,紧随其后的是一条细长墨黑,同样快逾闪电的怪蛇。
她再稍稍走快那么几步,不可避免地就要撞上这一道追逐战,以那条怪蛇的力度速度,怕是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晓得。
杨觅清的脸顿时乌黑一片。
仗着自己的几手修炼不到家的内家功夫还很是自恃武力了大半辈子,结果这才重生不到多久,打脸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打不过那明显修仙有成开了外挂的老道暂且不提,结果眼下就是动物都可以虐她了?
此时气不打一处来的杨觅清思来想去,还是咽不下这一口气,决定跟着那两只动物留下的痕迹去探个究竟。倒不是她好奇心过剩或是其她。
关键是如果这世界的生物都有这种武力值的话,对于自己日后的人身安全绝对是一个极大的威胁,至少她最初想好的几个野外求生的手段就派不上用场。
原主的父母对她过于娇纵,熊孩子整天到晚领着村里的一群小萝卜头招鸡惹狗,记忆碎片里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常识没有多少,倒是那些游戏恶作剧记了一大半。
她顺着草木折断的痕迹走出不远,听见可疑动静的杨觅清小心翼翼地躲在一棵树后探出脑袋,这才看清原来最早见到的那毛绒绒的一团原来是一只小巧玲珑的白狐。
想来平时应该煞是可爱,只不过眼下它的境况显然有些凄惨,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几乎小半截身子都被染成了艳红色,如果这些还可以算是皮外伤的话,真正威胁它生命的也许是此刻正将毒牙牢牢嵌在它左后腿的那只黑蛇。
动作奇快的黑蛇头颅尖尖,三角眼里满是愤怒和仇恨,只一眼便能判断身藏剧毒,狐狸被它咬后像是彻底失去了力气,躺在地上瘫成一团软泥,怪蛇见白狐没了反抗的力气,心中高兴,忍不住抬起脖子咝咝叫嚷几声,像是在挑衅一般?
不过说时迟那时快,原本已经目光黯淡呼吸微弱的白狐在黑蛇放松警惕的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前爪将后者的躯干牢牢按在地上,一口森冷的白牙直朝它的七寸咬去,怪蛇周身鳞片细密油黑发亮,乍眼看去几位坚韧的模样。
在狐狸的利齿之下却像是豆腐一般,眨眼间就断成两截。
它的嘴巴还微微张着,露出两颗毒牙以及鲜艳的信子,像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身首异处一样。
白狐强撑着躯体将蛇身撕扯开来,找出内脏中拇指大小的墨绿色蛇胆咽了下去,这才像是真正被人抽掉脊梁骨般趴在地上呼呼喘气。
那这条黑蛇来历平凡,只是机缘巧合下误吞了一株山间的灵草开了神智,尝了甜头的它从此天天在深山里窜着,只盼在找些奇花异草壮大自己,结果却教它寻得了怀里抱着两颗朱果的白狐。
那蛇开了灵智又在山间修炼了有些年头,已经算是精怪之属,那贮存的毒液又该是何等凶猛,也亏是白狐出生不凡天赋异禀,这才能忍过毒性发作,趁着对方轻敌大意将其一举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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