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改,九十年代国内企业头上高悬的裁决之剑。
在它的威凌下,有的涅槃重生,有的长河消失,有的继续负重前行。
群立瓷厂,同样面临着股改大潮所带来的沉重压力。
李景胜作为群立瓷厂的新一任老总,正头大如斗呢,对这位年轻的“美籍华侨”算不上多热情——看在老所长的面子上,安排财务和总经办主任俩人陪同他们去参观。
于老有些不太高兴,可人走茶凉,社会常情,也没说什么,只是背着手气呼呼的走在最前面,懒得说话。
总经办主任宗静兰,一位四十出头的女人,挺会来事的,笑呵呵跟在于老和李承身后,一口一个于所叫着。她边走边给李承介绍群立瓷厂这些年的发展史,同时还将于老等人当年艰苦奋斗的故事嵌入介绍中,让于老脸色稍霁。
李承从她的话语中,隐隐听明白一些意思。
群立瓷厂早些年叫醴陵艺术厂,为陶研所直管,1965年取“群策群力”之意,改名群立瓷厂,开始自主经营,但陶研所依然是他们的指导单位,也是陶研所的实践基地之一。
最近几年开始股改,群立瓷厂作为醴陵标志性企业之一,首当其冲。
股改之前有两项重要工作要做,其一是精兵简政,即下岗分流,其二是甩负,也就是脱离陶研所的管控——群立瓷厂每年都要给陶研所上缴相当数额的管理及研发经费。
双方的矛盾,自然也就产生。
这种国企改革中的阵痛,免不了,李承对此也无话可说。
醴陵群立瓷厂一共有馒头窑四座,梅花窑口四座,都是柴窑,还有高压电窑两座,其中有两座柴窑专为高端定制服务,俗称“红官窑”,另外八窑口为民窑。
李承一行只是在窑口棚区外围转转,简单参观一遍,他还是有收获的。
群立瓷厂的生意应该不太好,十座窑口仅有三窑口开工,另外七座含两座电窑,全部冷冷清清,应该有一段时间未曾点火。
想想也是,自从主席故去,高层“湘南情结”骤减,景德镇厚积薄发再度抢走红官窑的位置,群立瓷厂自然没那么滋润。尤其是近几年,全国都在勒紧裤腰带改革,据说钓鱼台国宾馆,有四年未曾更换瓷器用具……
李承没提去釉料室、熟泥房内部参观,这涉及到一家窑口的最重要机密,只是在外部简单浏览一遍十多个工房。
转过窑口棚区,就看见库房,与印第安陶瓷工坊差不多,钢架结构板房,挑高六米,长足有八十米,一共开了四个巨型卷闸门。
眼前这座仓库,是八十年代前的老库。财务去找库管开门,李承、于老在宗静兰的陪同下,站在门口等候。
闲聊中,李承问道,“宗主任,这仓库中,从五十年代末到七十年代生产的瓷器,大约还有多少库存?”
“这个呀,库管那有数据,具体我还真不是太清楚呢。”宗主任撩撩齐耳短发,有些不好意思。
孰料,于老竟一口答出来,“大概有六千多件套,不到十万头。”
于老口中的“头”,是瓷器行当常用的计量单位。例如一套1963年主席诞辰七十周年“毛瓷”,由文具一套、茶具一套、酒具一套组成:
毛瓷文具:花插一头、笔筒一头、笔洗一头、印泥盒一头、水罐一头、烟缸一头。
毛瓷茶具:腰鼓茶壶一头、腰鼓茶杯/碟各四头、茶叶罐一头、茶勺一头、胜利对杯两头、马蹄茶杯四头。
毛瓷酒具:凤头酒壶一头、高脚酒杯八头。
通常核算为三十二头。
“于所您的记性真好!”宗主任有点尴尬。
她是八二年入场的,多这些老存货,还真不如于所长清楚,笑着奉承一句,又说道,“稍后可以查看库管明细,李先生要什么瓷器种类,都很清楚。”
不到十万件?李承搓搓手。如果熟悉他的人看到,一定明白,他又在动心思。
是的,李承又在动歪心思,入宝山岂能空手回?
可以说,未来红官窑市场一大半的精品存货都在这座仓库中,如果自己将这八千套中的精品淘走一大半,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能掌控红官窑瓷器未来的市场走向?
只是这种投资,值不值得?他需要琢磨一下。
不对!这项投资,自己做稍显力量单薄,但自己入股的另外一家艺术基金完全可以做。
由霍老八、李加成、郭永森、自己、胡星亮、朱麦克六人投资成立的艺术基金,完全有力量,借助明年的香江回归大事件,“一片港心都向北”之际,将“红官窑”在香江炒得风生水起!
李承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抬头问道,“宗主任,老库存外销,厂里没有什么限制吧?”
宗主任抿嘴一笑,“这些都是现代制品,自然没什么出口限制。怎么?听李先生的意思,您的购买量不小?”
于老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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