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岭几乎与天齐平,临近半山腰才知这条黑龙何其巨,连鼾声皆如雷鸣动,想这位爷是打算睡到开席那一刻,真个饭来张口,懒出新天地。
山路曲曲折折,经了林中猴儿闹,飞鸟戏游空,轻风颂曲扬,牛车慢性子楞走了一个时辰,才见半山腰里祭天台,想牛老二是算准了时间,再过不了一个时辰便是黄昏,那时候切片摆盘正好赶上各家老爷来品尝美食。
此处台子好大,远看似山姥额头纹细细一条,真正站上来才知哪处广场敢与它争锋,紫禁城里比不上。
周围人来人往真热闹,瞧那青竹节节高勤来把台搭,梨园戏码轮番扮;长条案绵蒲团一个萝卜一个坑,围自正中品貌端;玉液琼浆老奴新娇把果端,样样皆入上品;红灯笼挂红绸你来矫正我扶梯,迎来新年新气象
常言道:勤快人眼里有活。牛老二觉得老实人可以哦,刚入场便奔去帮忙,索性他这一车美味还不到切片摆盘的时候,便就任由那小儿四处颠。而他自己安置好牛车之后,也寻了老相识们拉家常。
老实人真老实吗?瞧吴醒挑这活儿,扶个梯子与人把话唠,能有多累?一如搭台子编竹节搬搬运运,那是万般不沾手。现如今端果盘上了瘾,嗅到灵气肚儿暖,头号来宾未吃先饱,乐得白牙璀璨。他摸着良心是真想顺些灵果回去镇镇宅,想拿却又不能拿,心思竟打到剩饭剩菜去了,也不知上哪先备些塑料袋,却也真干活卖着力。
眼下也有怪事,上百号人伺候这么大一个排场,席面也就设了三十来桌,这可把吴醒害苦了。他贪果香,总不能大摇大摆趴在案上嗅吧?那就得勤换盘子勤上菜。这一趟一趟的,什么红果脆梨天上有地上无等等一股脑往案上码,没一袋烟功夫,让他把活全干利索了,这会儿直犯愁,想多嗅两口灵气没机会了。总不能旁人在干活,他自己个儿长到案上去吧?此举必然要引来工头大发牢骚:就这么一点活儿,你磨磨蹭蹭磨磨蹭蹭
原来听老村长说:祖爷爷不好声张,邀些许旧友小聚一番即可,不必闹得地府上下轰动。
如此倒让人不明觉厉,想幽冥岭才是整个修罗道的祖地,那不就是说地府鬼族皆为冥龙半个门生!这祖师爷要是醒过来,绝然会让地府闹翻天。
这么说来就难怪了,吴醒一直很迷糊本地人家干嘛不把他这位外来客赶走啊?原来他归属冥龙门下,与这些人算半个同乡。如此一番激动,他想着把活干精细,讨喜又讨功,便盯上了那么案桌,要擦它个锃亮见光闪瞎眼!毕竟此物离祖师爷入席最近,一番欢喜之下定会赏来。至于其它粗活压根搏不来褒奖。
要擦桌子,那就得找抹布,还得是金丝镶边锦绣帕就着山泉水伺候,精细到极点,而吴醒一穷二白哪有这玩意,便就到‘库’里寻。话说,这里可是半山腰,上哪冒出个仓库来,左右庄园也无啊?哝,眼前那山洞,不设门不设窗,上无横梁下无砖,内里昏昏灯烛拽,左右不见蛛丝网,在他眼中那里不就是放杂物的仓库嘛?见天还有人清洁清洁,正好寻来抹布水桶:去!没干过活吧你们一个个?瞧把他给机灵的。
誒?刚是不是有个人影晃进去了?场子里还是有很多人在忙活的,正巧搬竹这位忙得眼花,似乎觉得刚才洞口走进个人,他便问旁那工友。当识得对方也在点头,他倒没觉出这事什么不妥,就是怕有违待客之道,记得老村长来时交代过:那位大人在里头休息,大伙忙活时声音轻些。按说这老实人逛进去应该识礼数?算了算了,咱赶紧忙活吧,太阳快下山了。
洞里灯烛昏,不知谁人先带头,旧时新欢常喜物,老来功用依然在,何故屈于小黑屋?实乃见异思迁鸿鹄志。有兴致,今时追忆旧时梦,恍然尘封三尺厚,又惶然伤离别有言:好马不吃回头草!此情若召,哼哼,请来仙人入尘还绊三跟头,一个字乱,还理不清。
甬道深,烛倚长墙走马灯,一盏又一盏,不知何处是个头。随有风,转角遇缘拂灯烛,小儿奔去不忘念个咒,他么的,耗儿打洞愧不如,一堆杂货藏这么深,您当是金疙瘩呢。
转出甬道开阔地,可灯烛一去还有三岔口,如是闯了兔子洞,小儿要抓狂,得,清洁的不要了,待会儿小爷抢个先全靠一张嘴来贺。说着骂着他还是低头微微往里走,不知找什么,兴许找他煤老板家运煤用的车轨,先摸个家底好来贺,还是闲的,全然忘乎自身来此是个勤杂兵。
这一处仍是昏暗,山石掘去掏成壶,灯环四周,空无一物。昏光之下,人眼可以逐渐适应,可灯闪闪却难逃出视野,似乎刚才独独浮在厅内那盏灯无风自晃了晃,该不是有什么东西蹿过去了吧?于是,吴醒摸着黑往前蹭了十来丈。
原来哪有什么神奇之处,是灯盏摆在这张矮脚长条案上,叫四周昏昏来作怪。
不是神仙您就别坐在这儿瞎摆谱,看小爷收了你。之前事不顺,吴醒恼来吹灯要拔蜡,岂料一口两口三四口,长明依在,烛火把腰扭做草裙舞好似在嘲笑人,嘿!防风打火机呀!看小爷把低座给您拆喽,还嚣张否?
这张长条案与地板是固定死的,掀不了,
更是助长吴醒气焰,猜准了定有机关在下边。瞧他原地一个托马斯,麻溜仰卧把桌钻,机电系老流氓了,汽修班出身吧?待会儿车底准钻出个大花脸:嘛呢。
仔细上手才知道,这张长条案不似木头造,摸上去软乎乎的,却又有点糙会割手!若硬要比个什么:毛肚?不像,那是下锅涮的。对了,鱼肚皮,顺鳞捋滑不遛丟,逆鳞捋来会割手。
许是牛老二看走眼了,这小子真的在后厨打过下手,只是那杀鱼的手法好别致,不使当头棒不用白刃剖,光凭指力把肚里一坨屎往外挤!这就是个棒槌,二把刀都不如,招开的货。
其实,吴醒就是想试试从底部把长条案举起来,即使知道举不动,也好看看哪处有缝便有机括在,接下来要拆可就容易下手多了。不成想,这木不是木,让他使劲往上一顶给按凹进去了,下一秒,噗噜一声似真从肚里挤出什么东西来,忙让人探头出去看看真,嘛呢?忙着呢。
这回桌底下钻出来的可不是大花脸,楞换了个迷糊人,叫浮在案上三尺高这阵豪光晃花了眼!原来适才没感觉错,真挤出了什么东西来,这会儿吴醒也不吹灯拔蜡了,早就被豪光里那二龙戏珠迷了魂。
好宝贝呀!吴醒趴在案前瞧准了这颗珠子七彩宝光夺目,想孙殿英顺走那颗连小小玄孙都不如!却冷落了那两条黑白双龙!许是这两个小家伙上下翻飞游走间虚实不定,一眼看上去就是一团气,乃宝珠闪出彩光所化,他可是见过鬼道门外寒烟生,化幽冥鬼物多游空,自比行家里手,识货得紧。
想书中五庄观里怎么说来着?人参果嗅上一嗅能活三百六十岁,这要咬上一口更不得了。
照如此说,此珠能化龙显祥瑞,若能沾上点仙气,自家道途岂不要比他人先走一大步?常听说灵气灵气,此为何物不曾见过,但此珠里定有灵气无疑。趁四外无人,偷偷舔上一口也好啊,做个神不知鬼不觉。
常言道:胆大喽,敢骑龙骑虎。吴醒这回逗上龙了,知道这两小家伙若不躲远些,怕是在舔宝珠的时候会咬断他舌头。于是,他便拿出一颗从村里小娃那蒙来的白灵果做倚仗试试。这玩意香啊,果然瞧出那两条小龙挺好奇一应慢慢靠过来,忽是耳边响有人言怒,把人惊了个做贼心虚。
小小亡魂,胆子不小哇,竟敢盗取圣物!
此言惊得吴醒原地一蹦三尺高,急着摸黑四下里一寻,哪有半个人影?叫他四下乱嚷来,藏藏头露尾非好汉!小爷都没偷到手,你这人就乱嚼舌头,是要犯律条的。说着,他猛往长条案上指去,是要以证清白!岂料,适才他一串动作如此大,手里还拿着颗白灵果四处晃,竟让两条小龙误以为是宝珠欲同它俩戏耍,一应嗖那么一声,钻入灵果无踪影。
哈哈,罪证确凿!小子,留下吧!此话刚落,案上灯盏显真容,火势猛长,是个熔岩怪浑身冒烈焰熊熊,叫人看了真冒汗。
嗨哟,冤死!吴醒哭丧个脸一溜烟往洞外猛蹿,他适才全身上下翻遍了,哪曾见个龙首与龙尾,再遇眼前这位爷爷忽然冒出来这般容颜怒,这回不跑都不成,可是这一跑也把罪行做实了。
洞外,老村长长出一口气,总算把工赶完了,四下里看看还剩些琐事应付应付即可,应该不耽误十方好友来赴宴!他这便要招呼大家伙赶紧把场地清理清理,忽是见洞口先蹿出一人影跑得比兔儿急,随后是一柄火剑凭空幻化而出,几乎追着先跑开那兔儿的脚后跟钉在地上。
御灵士!大伙可是见着一团烈焰从洞内冲天而去。
村长,好像是那老实人惊扰了那位大人休息吧?
哟,大伙听听,原来那位大人是这般本事!常言道:御灵过千不可敌,王侯将相尽骇颜。
见跑来这位提起这事,村长好似知道一些,但他并不理会那位大人如何行事,只管招呼同乡们,都抓紧把场地清理干净,宴会要紧。
如此一来,大伙均乐了,村长若不帮上这一把,想村口蒙事这位今次要挨揍。
望山无路,唯崖岸喜见东南修罗门,小儿神神慌慌把命逃,甚惊天顶长虹落,嗡嗡响响耳根疼,教它嗑着既死。
疾风步得意处,耗儿抱头一蹿肝胆惧震,何曾回望火拳落地把岩熔,自火烧屁股急上房!不敢留步讨声饶,风起飞沙又走石,蹿不远,疾风不及影错鬼魅生,瞬息间忽如是热浪扑面,危情急银盾闪来护左翼,小鹿隆隆无把握。
拳风猛如虎,烈焰焚焦土,闻者怎敢赛气运,见者盾崩人飞扬,十分得意。
谁比谁得意,破皮球多任性,你若喊来我不应,一心只往界外遁,两岸崖口呜咽声,看台众容多情急,可恨黑哨多无情,既不吹停又不罚球,一场赛果无公平1:0。
哈,自由落体!舍了一身剐,跳崖提速就成了?你火爷爷可是会飞。小贼休走。
御灵道法显,扬臂遥指法令出,隔空灵源化剑真,一应发追字诀,看雄鹰逐燕戏做风,忽而展翅滑翔,忽而乘热浪攀空,彼此焦灼不下。
燕坠盘山岭,飞索长长几十丈如臂使来,锁岩如抓地,扯来荡去
,胜似野猴跃林间。奈何后方猎户箭法准,弓满长弦无虚发,十分恼人。无奈何,小儿怒来力从地起,蹬崖岸亮长刀夺去,使千回百折与剑敌,似骂来:好个狗皮膏药,泥人尚有三分土气,不可欺。
两兵相较立见高下,刀气遇焰而熔,小小人儿更似沾了铁板燎猪毛,去腥又增香,五花肉的干活!可别管什么八角桂皮,吃疼里,急急叫来飞索夺去抓岩又荡林,多似在求饶:爷爷我错啦!小儿狂妄,您道高一尺!拜拜了您呐。
哎哟,不小心抓到你尾巴了!
坏事啦!飞遁前方拦路狗,吴醒链住崖壁这条铁链还被人擒在了手中,十分不妙!眼下他要松手确实能避敌一时锋芒,却要被摔死,毕竟易华阳前辈没能送出两把幻器于他。
危难关头,时间飞逝,霎时间,这条铁链被拽得绷做笔直,那就意味着吴醒压根无从做出反应,没得高招。
记得耗儿过街时常喜善乱探头,从来无有好下场,不是车头烂,便是全家丧!您有那么着急吗?急得过开席?请帖都发到地府小鬼手上,人家好言请您早出门,还带送你一句:不急不躁修得平常心,少分心。
转眼几番脸探崖壁识牙崩,那顿七荤八素十分管饱,而吴醒惜命又够犟始终未松开铁链,无奈何被戏。随之好一幅门牙嗑岩火花闪,旁那一声呯急急如催命符,这是那厮熔岩怪力太猛把整条铁链抡断的响动!他这回不摔死才怪。
与易华阳仅一面之缘,识其遭遇之后,虽无同情亦或怜悯,但打心底里吴醒是认定彼此为一对忘年交的,反而所赠之物仅做个锦上添花应应景。几年磨历下来,这把幻器也助他踏上了武学之路,简直亦师亦友,而今它断了,说是心疼,不如说是情义未断不减反增!却是易华阳走得太急,未曾告知幻器有个弊端:以魂御器,器缺损可修补,而器崩,两者皆伤。
说来奇怪,此刻熔岩怪裹在火光里浮在空中却挠了头,好似没有得胜之后那样痛快,因为那小儿失了落足地没有一番惨叫求饶,还就那样浮在空中浮在眼前,胜似在笑话他人一般,十分败兴。
能来参加冥龙万年之期,熔岩怪怎么说也是个道门内家强手,还分得清楚肉体凡胎无有浮空之能,更能洞悉那小儿气机已断,如此蹊跷颇多。
你是何人在此作怪?
遇问,浮在空中那人儿并无心装蒜,实乃魂内有异,着实费了一番手脚缝缝补补,是怪那小儿一缕残魂忽明忽暗随时会灭,本仙是谁,你无须知道。
哈!在地府称‘仙’,为魔为患?既如此,你可晓得‘外界人员未通值日星君,私闯地府,视为入侵者,死罪’!
哼,你等业务不精,胡乱勾魂,本仙还未与你计较,却还来幽冥果居于魂,如今方得适应手足,也不躺着做个病态,这样腰板挺直与人对峙,罢了,前事不必追究。至于眼前这事,那小儿不就偷了点东西嘛,还你就是。而这具‘煞灵’就任本仙驱使,如何?
哈哈你既称仙,可识九重天外老神母?莫说是她,便是一同请来魔界至尊,凭二人之情面也无敢叫地府放人!何况,那小儿已是守奴之身,要杀要剐还轮不上你个‘冒牌货’。依我看,你该识相些,乖乖缚了手足,爷爷我好在阎罗殿前与你求求情,扔炼狱里烤个百八十年,去一去腥味,再放你还阳,此方为正道。
如此一说既是没得谈!吴醒浮于空中展臂亮出架势,看这意思要硬闯阴曹地府。
好个莽夫之勇!地府境内有正道,凡入侵者,其本领自十去七八,至尊之下皆如此。你儿莫要以一幅鬼躯应手火爷爷?给你儿打出屎来。
小小御灵才见狂妄,看招!
狂风大做,紫雾生寒烟,咏法咒不识妖魔相,万骨食天乱,吞。
火烧云涌,引天外陨铁,天光之下朗朗乾坤,一曲黄泉葬,落。
得道者,杀意动,则直面生死,谁也不曾理会天顶如何鬼哭狼嚎,赛得过可识对手,斗不过是为敌手。
御灵有法叫天应,指来剑去随心意,一化三,众化千,野火撩原入雾驱耗儿,长虹扬鞭吆吆:食古不化一牲口。
紫雾涌人言怒,自家老巢千百洞,洪流倒灌惹人恼:移花接木!
雾疯长,盖顶吞天光,任那小小一火苗独自凌乱,却难觅我法身。
毒龙手寻穴击肋下,唬得烛光摇摇拽,甚惊此虫名为博比特,泥沙掩身口如锯,实难翻出滑泥鳅。
同视手刀欲劈华山开,惊做夜里出恭四外风紧掌护华灯微,不识寒风何人纵。
何以还有三条臂,擂金钟荡荡撞天门大开伏日月无光,惧化熔岩金鳞三眼真人,疑此躯唯有手足何以为人?许又因方才偷桃袭胸插眼下三滥之作,叫的烈火熊熊,臭泥鳅滚出来!
小小御灵,而今还狂否?
哼,擅闯地府,你之本领被正道所夺本不会如此哈哈,火爷爷悟啦,是那小儿其‘煞瘾冲天’,而你这厮生前是个煞物所化,恰好借人之物来逞凶,枉称个‘仙’,哈哈,无耻。
管他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
你这‘口舌之争’管本仙用何法。莫以为一幅金刚躯能避千手煞而狂妄,熟不知本仙用煞仍有一变化,乃移花接木之最,好好站稳喽,叫你遇毒化浓水,即刻伏法!
糟!身困紫雾如服毒!毒克一切道学,熔岩金鳞三眼真人心里拿不准,试图破雾而遁。可紫雾为对方道门变化,入者如坠如来掌中大乾坤,何处得闯?奈何周遭已雾渐腥浓,似狼群弄舌饥肠辘辘,十分棘手。
六道缚灵
突如其来之音,嗡嗡响响如雷灌入雾来,即刻让熔岩金鳞三眼真人笑声震天,不用想也知道,冥龙一息震万里,那滑泥鳅敢不跑?毒雾还不散?吓尿了都。
至于幽冥果情况比较糟糕,不知哪来的一条铁链竟钻入元神灵池中,落地便化铁树一颗,随有符文震出阵阵涟漪,逼得它所化之八爪果滕不得不去了巨大化,连攥在触手中那小儿也顾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