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才二世祖唤鸟来了兴趣且问及赌个彩头,而富汉贾爷做个中间人自不会舍财与人谋利,只道二人是以鸟赌斗,可是局外还有一局!眼下不管二世祖与李家丫头如何弄眉,他只话出一半,无形中将另一半意思递给后边在座那位少奶奶,小轩既有雅兴,那就加上我这只‘雀’!
当即,二世祖半分不见推迟,并对李家丫头说,你若输喽,本少爷要这间茶楼。
南城寸土寸金,各街巷以亭台楼阁为爻为阵,这些建筑有钱也买不着,特别是这些日进斗金的产业更难重金购得。
原因无它,南城落定时,各亭台楼阁按大阵规制是有数的,即便官家也不敢多添一砖一瓦,毕竟这些建筑均落在法阵的重要关口之上,与城防连成一体,做剑冢。
果然,李家少奶奶是个生意人,她话与二世祖,实则是递给贾爷,却又一个利字也不提,用意十分尖锐,道是李家钱财不好拿,我李家虽非大族,但闲置的几间产业还是拿得出手的。既小巧喜欢,奴家便替老爷应下了。
且慢!贾某逗鸟是个半路出家,并无全胜把握。许李家少奶奶不知,这怒睛冠在市面上可享有圣名,乃百战之将。嗨呀,大意啦,一时大意啦。富汉贾爷一番做作拍着大腿来懊恼,多有悔战之意,叫在旁那二世祖直闭目养神,待他两把价码谈清再玩耍不迟。
看自家那丫头穿上宝甲就不肯脱啦,叫李家少奶奶摇头浅笑无奈,贾老板纵横商界多年,自不会做无把握之事,奴家信得过。再者你是我家小巧之贵人,区区一间茶楼何足挂齿,若非已押入这位少爷手中,奴家还想以此茶楼当个谢礼还个人情呢。
既如此说,那贾某也不做扭捏人。望体恤我这雀来得不易,而他那怒睛冠更不是个安生的主说着,富汉贾爷忽有意望见李家小丫头那般急急切切之神色投来,直心下一软,罢了罢了!也是巧儿乖巧,贾某今儿个就做个亏本买卖,就按那宝甲市价让我两成利如何?
行!
少奶奶发话,小丫头雀跃,事已敲定,多家得利。
且慢!那‘皮猴’,老胖子这鸟虽不简单,却不及我家神鸟!既您识货,不如拿宝甲与小爷赛一赛!大赛即将打响之际,吴醒这搅屎棍跳将到桌前,一句神鸟立时引得两只老鸟的注意。但见他双目闪烁,似乎跳来乃买卖被戗而怒意难消做出个临时起意,却无半个主意。
这可不嘛,说这神鸟,吴小爷正琢磨是否寻个借口出门逮只鹳回来!那家伙,又高又大,喙又长,专吃鱼虾,届时非将笼子里这两小不点啄出脑花子来不可。
然而,在场人等多数没把神鸟二字听进去,倒是那皮猴之说法实提神。道这大头怪嘴不把门,怎敢与人以貌取名?
瞧二世祖一身皮衣皮裤,头顶大毛毛虫,就这造型定是往时见了吴醒老家人,必是遭了那蒙事的二毛洗剪吹给修的,说是前卫,不如说是不伦不类,甭说街上回头率,能把满池鱼儿惊得一尾不剩。
紧着那厮叫个学名杀马特,二世祖志在玩鸟,压根不拿那厮当盘菜,直问,本少爷有赌不拒,先赛一场也成,你那神鸟请来瞧瞧。
眼看着局面要给搅混,不提李家小丫头涨红了脸要扑来挠人,就说皮猴那边伸来手直把吴小爷难住喽。他本有口无心,这会儿上哪变只鸟去?恨不能自己变做鸟亲自上场赌斗,那还不跟收拾小孩似的。
好巧不巧,就这么一激,某人依稀记得枉死城外有鬼影扭动化雾招风勾人,是那雌雄不辨之魂所化,当时唬得人四处乱蹿!一发急才,他猛遁入元神,一番小小折腾之后,于人前摇身抬手一变,竟托着一直灰羽兽步鸟,也叫鲸头鹳。
这玩意其貌不扬巨丑无比,引得满堂多人拍桌跌笑不止,何来神鸟一说。
简直当在座人等是瞎汉,这只呆头鹳仅是吴醒练就的分魂大法所化一尺黑娃捏就。原本就是魂魄之灵,既能化作雾,也能捏出个玩意形体,却是唬不住常人,明显与生灵之皮毛有异。而在他肚子里实有正当说辞:神鸟嘛,元神里化出来的鸟,谁唬啦谁唬啦?
那玩意楞厚着脸皮摆上桌,其他人都玩味十足。其中那二世祖看这人自得其乐那样,还以为能瞒过所有人,便诚心逗逗他,你要宝甲?那押个什么呢?
正等这句话呢,吴醒跳猴一只都快指到李家小丫头鼻子上喽,这他么大人打小孩稳赢的买卖呀,她压多大,小爷就翻一倍,上不封顶!但必须先与小爷赛一场!
听这串嚷嚷,在场的谁都知道那厮大头怪在抬杠,也都知道那厮这身旧袍不值门外半两梨,张口就敢翻一倍,好牛。
谁成想,那厮当场寻了个保人,主意打到李家少奶奶身上。随姑奶奶这么一应下来,不仅惊着了所有人,也把始作俑者弄得讶异非常。他原本就试试,谁知那小浪货不假思索便一口认了下来,当众说他在南城有些产业,能下场中赌,是个隐形小土豪。
可是李家小丫头不乐意,这自家人不帮自家人算怎么回事?就在她虎着脸打算叫闹之际,却被自家姨扯到远处离了赌桌。
傻丫头,你不
治这怪吗?那就让他赌呗。可不是珍姨乱做保人,他有门有派,在六丁城里实有产业。到时候下场若是赌输了,他自掏腰包,咱不失宝甲;若是赢了,那宝甲也是咱家之物,还不费一分钱银。天底下上哪找这买卖去?
小丫头虽年轻,却也懂得赢了也是咱家之物这句话中多少与珍姨的人品有关。于是,她要问个清楚,若有对李家不利之事,是姨也不亲,不费钱银?珍姨,这又怎么讲?
哎,老爷让你这丫头多出外走动是对的。李家少奶奶多精一人,怎会看不出那丫头眸中写满了怀疑二字,却也不恼,并详加教诲,直把个小人儿训得死心塌地成了死党,丫头你想,这怪什么身份?通缉犯的同伙一枚。现入我茶楼,早先他来,为姨就没传给他‘出’了门户之法令。届时,若赢了不肯交出宝甲,那便将他扭送官府,一样能无偿拿回宝甲。
好家伙,天下毒妇一般黑,吴醒进了鸿门宴。
这两妇人坏水直冒,正私笑咬耳朵之际,却遥听二世祖唤,既做保,那李家少奶奶与这位朋友是旧交?
谁成想,吴小爷抢答有一手,他怕人家反悔,做得实在不要脸,自家人!自家人!
当然了,李家少奶奶带着小丫头回来之后还是要给在座的爷们讲一个心安,旧交谈不上,生意场上有过几次往来罢了。不过,这位少爷敬请放心,奴家自不敢打诳语乱做保人。
说得是,说得是!二世祖笑笑,笑他杞人忧天,即便那小子输了赖账,不还有李家这名保人有门有庙的嘛。只是这样一来可能会屈着某些人,可他抬眼却见那小丫头面带喜色十分怪异,如是被喷了迷药那样乖巧,话说,你家丫头对这幅宝甲甚是喜爱,如此帮个外人,不怕惹来李家公烦恼?
此话赤裸裸了呀,叫旁人暗夸一声:这二世祖不仅玩世不恭,还挺有江湖义气会抱打不平。真是李家公家门不幸,任个淫妇把持产业,偷人偷得光明正大,实乃‘豪劫’无疑。
我家老爷只烦恼不能多添产业,好给我这乖女儿置办些许体面的嫁妆。李家少奶奶听出其意不善,但生意上的事怎好处处寻烦恼,直把话题引到别处,近日听闻少爷您有意出让南城某些产业,不知是有更好去处,还是打算先聚拢钱财好在这南城商界大展拳脚呢?在这生意场上,我李家涉猎甚广,有机会的话,你我当是珠联璧合才是啊。
此话递真意如是不计前嫌,而这商人说话也难辨真假,可落在吴醒耳中却是骂声一片:嘿,这小浪货不是说不识得这等香客吗?难怪这骚货一口保人应得快,他怕被当成垫脚石任人踩,这便要扯人到边上要利之际,谁成想,在旁个小丫头这牙口比他还不靠谱,张嘴就能得罪人,生意难成。
商界大展拳脚难说,这二世祖变卖产业定是换鸟玩,早晚败个精光。
此话一出,在座无人不晓得李家家谱实在乱,这丫头难道忘了人家刚才帮着她说好话来着?如今这牙口一张,实在刁蛮。
哈哈,钱是王八蛋,有钱就得花。少爷我什么没享受过?做人看开些,难得世上癫,自作逍遥人。二世祖似想用笑声朗朗掩盖些许尴尬,赞那家人一个帮外一个死护内实惊为天人。
好个钱是王八蛋!让让,让让。
楼外兵马剿匪已渐止戈散马,回楼吃茶听曲的宾客也越来越多,早之前已围上来一批。这会儿来人更多,均要看一看这斗鸟之约怎还变成了三方混战,真是城内大战刚停而楼中小战不断,世道没乱热闹热闹。
在一众围观者当中,外围一串嚷嚷声一并带进来几双大手,他们挤开人群,将顶在内围最前头那位楞往边上掀,可不恼了吴醒这家伙,却不敢惹白袍丝绣六叶图这几位主,直与那当局者敲响战鼓下战书。
您等拉家常,说黑话,小爷管不着,只管这只鸟。那皮猴,旁事已谈妥,该拉开架势干一仗了吧?记着,小爷要宝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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