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上趴着一只麻灰色的野兔,它目不转睛地望着黄毅平身边的沥青锅,显得急切而哀痛,好像有什么贵重的东西遗失在那里似的。
秋收时节遍地秋实,野兔口粮富足,这一时期的野兔最是肥美,看着就让人眼红嘴馋心里冲动。
但是在黄毅平的眼里,这只兔子却不是正可以大快朵颐的可口野味,也并非是赏心悦目的可爱玩物。相反,它却是一只想必是刚刚失去伴侣的可怜至极的鲜活生命。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黄毅平能够这样想,自然是有他基于感知而得来的逻辑演绎和推理判断。
事实上的确如此,此时院墙上的野兔早已经百爪挠心,痛不欲生。
它的爱人就是从这里纵身一跃,张开嘴用牙齿撕开寂静的清晨一角,柔软的身体在空中画了一道优美的圆弧,随后就悄然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令它难以忘怀恋恋不舍的体味,间或夹杂着一股新鲜的肉香味儿。
野兔浑身哆嗦了一下,它不敢也不能再想下去了,留给它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它必须马上做出抉择,尽管它还想再多停留一些时间,好好追思悼念自己的爱人。
黄毅平一心想把野兔撵走,他将烧火棍举在手中,作势要砸向野兔,但是野兔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连眼睛都懒得眨一下,只是轻蔑地冲着他呲了呲牙,一副奈我若何的模样。
黄毅平正待赶去院墙边将它打跑,老徐已经抓起一只土坷垃扔了过去。眼看土坷垃就要击中野兔,谁知野兔竟然敏捷地抽身躲开,旋即一个弹跳跃升至半空中,径直朝着沥青锅前的老徐张牙舞爪地飞扑过来
砰,院墙外响起了猎枪声,大家都吓了一跳,急得樊茂丁三人在房顶上扯着嗓子喊起来:毅平毅平,咋回事儿?
老徐,咋啦这是?沥青锅炸了吗?
你们俩咋样儿?没什么事吧?!
黄忍冬和方科长一听到响声,更是心急火燎地赶过来,一看到黄毅平和老徐,就急不可耐地问:咋回事儿?你俩有事儿没有?
老徐早吓得一愣一愣的,眼瞅着野兔奔着自己蹿过来,情急之下慌忙下意识地抬起胳膊去遮挡,原以为野兔会扑在扬起的胳膊上,没想到只听吱吱一声过后,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黄毅平在一旁看得真切,眼看野兔向老徐扑来,老徐刚一抬胳膊护住头脸,那野兔就像一位跳水健将一样一头钻进沥青锅里,随后发出痛苦的吱吱叫声。
黄毅平被眼前悲壮的一幕惊呆了,他站在那里傻傻地看着沥青锅发呆,想象着锅里正在发生的急剧变化。
眼前的事实证明,黄毅平先前的推断不无道理。目前为止,至少已经有两只野兔纵身一跃钻进沥青锅里,给这一锅有着冠冕堂皇名字的玛蹄脂额外添加上一剂新鲜肉香味儿,同时也陡然增添了一份沉甸甸的伤痛。
听到吱吱声,老徐心里全明白了。他急忙抄起长把子铁瓢,插进沥青锅里就开始不停地来回打捞,试图把野兔打捞上来,说不定还能获得一份意外的惊喜哪。
然而,老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结果连一只兔骨头都没有打捞上来。他垂头丧气地扔下铁瓢,指着沥青锅对匆匆赶来的黄忍冬和方科长失望地说:兔子兔子掉进锅里了
黄忍冬也感到不可思议,心想兔子怎么会掉进锅里呢?瞧这烟熏火燎的,还有这高温这气味,兔子一见还不都得躲得远远的,避之还唯恐不及,哪里会学飞蛾扑火自投罗网呢?
老徐,你又开玩笑了不是?这咋能会呢?你又推迷瞪车,兔子可精着哪!黄忍冬固执地认为老徐在说笑,就不以为然地说。
老徐看他不相信,就反问他一句:这么说,你是不相信我了。那我问你,你们好好地正在那边说话,到底为啥着急忙慌地跑过来,还一个劲地问咋回事儿,我俩有事儿没有?
对呀,我为啥着急忙慌地跑过来?黄忍冬一时被问住了,稍顷缓过神来,意识到了什么,哎这不是,对枪声,好像是枪响了,这不就跑过来了。
一提到枪声,大家就都不约而同地立即四处搜寻起来,希望能找到开枪的那个人。
正在这时,院墙外又是砰的一声枪响,紧接着就听到一阵急促奔跑的脚步声,随后传来一个女孩脆生生响叮叮的笑语声:打中了打中了,爷爷,快来看哪!
这时,方科长起初若有所思随后恍然大悟地一拍脑袋,语出惊人:
哎差点忘记这茬了。这里是郊野之地,旁边就是大片大片的田野,每年到这个时候,野兔就特别多,吸引着人们来到这里打猎,野兔就是必不可少的一号猎物。刚才的枪声,就是猎人放的。没啥事儿,甭管它!
黄毅平一直都不明白,野兔为啥要跳进沥青锅里呢?难道它们不知道跳进去就注定必死无疑吗?这就是玛蹄脂的致命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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