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着自行车,走在前往轧钢厂的路上,看着一个个脸上带着营养不良的颜色。但是却充满朝气,带着希望的工友。刘建国就不免感叹。唉,同样都是人,怎么四合院的人就那么差劲。
早啊,小石,还没换岗呢?
还没呢,等会他们吃完饭才换岗。
行嘞,你忙,我先去签到。咱们回头聊。
行。
路过轧钢厂保卫科的时候,简短的同值班的小石打了个招呼。小石,原名石抗,绰号石头刘建国的初中同学,念完初中之后就穿上军绿去守边。前年的时候才回来。两人的关系也就是从那个时候才重新建立的。因为时间的缘故,这会正是上早班和下夜班的交错期。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加合群,刘建国推着自行车,在路上走着。刘建国可不像是许大茂那个得风就是雨的小人。自以为厂里只有他一个放映员,走到工友面前都是趾高气昂的。公家的自行车,见天的往自己家骑。你说骑回去就骑回去吧,每天上工的时候还高调的很。就光刘建国他们采购科,三天两头的就能听到他们抨击许大茂。
至于为什么?嘿骑公家自行车回去的不是他许大茂一个,但是那么张扬的,经常被领导看到的,却只有他许大茂。这一来二去的,在采购处这边就有领导点名,说不能跟许大茂学习。不能把公家的自行车当成自家的东西。这可不就把采购处的采购员给得罪了么。本来采购员的工资就不高,要不是有奖励机制,还有一些隐形福利。这下倒好,因为许大茂的缘故,直接就把采购员公车私用的路给断了。换了谁,谁不生气?所以,刘建国的自行车虽然说是自己家的。但是为了自己的名声,进到厂里的时候还是很有分寸的。老话说的好,小心驶得万年船。
回到三科,刘建国麻溜的倒好热水,泡上一些茶沫子。
呦这不是建国么,这一趟怎么回来着这么快?收着好东西了?昨天厂里来了一头黑瞎子,难不成是你弄来的?说话的是跟刘建国作对桌的丁大姐,在三科里坐班的内勤。别看只是一个内勤,但是在这三科,她说话比科长管用。如果非要问为啥那啥三科的科长是丁大姐她老公,一个地地道道的耙耳朵。
嗨,我说丁大姐,您这消息灵通啊!昨天弄回来入库的时候可都是一食堂那边的人在弄。我可不在场。就着您都能猜到是我弄回来的?刘建国这话一出,开口询问的丁大姐却是惊讶了起来。
我说建国,这可不像你啊。放以前弄到点好东西,你可都悄摸摸的闷声发大财的。今天怎么这么痛快的就承认了?怎么?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准备出个风头,找人说亲呢?听到这话,刘建国可是连连摆手。
我说丁大姐唉,您这都哪跟哪啊?我这不是实话实说么,怎么就成了出风头了。在说,就我这点工资,每个月还要寄给我妹七块。相亲?跟谁相亲啊。真要是结婚那不是耽误人家。还是别说了。那你这今天是丁大姐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鲍科长推开三科的门,满头大汗,一脸着急的走了进来。
刘建国来了没嗨,建国你怎么在这?我正到处找你呢!赶紧的跟我走,厂长要见你。说着,鲍科长面上展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大咧咧的出了一口气。看着刘建国,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到刘建国的身边,拽着他的胳膊就要走。这一幕自然是逃不过一旁丁大姐的眼睛。
老鲍!干嘛呢这么着急!就着一声,就把急冲冲的鲍科长给吼的愣在原地。
媳妇儿啊,这次是真有事,厂里的领导都等着呢,回头,有事咱们回头再说。说完这一句,鲍科长还不忘转头叮嘱一下刘建国。
走啊,别愣着了!咱们采购科到厂办要跑五分钟呢。别让厂长等着急了!
说着,鲍科长便在刘建国前面,率先跑了起来。看这架势,刘建国哪里还能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这一准啊,是军管办那边,把消息通知到厂里了。换句话说,那就是刘建国的奖励下来了!这是好事。
至于为什么鲍科长和刘建国都有自行车却都不提骑自行车的事?
那还不是为了避免在厂办那边留下坏印象。有着许大茂的搞事在前。厂里但凡能接触到公家自行车,脑子灵性一点的工友。在去见领导的时候都不会骑自行车。为的,就是避免被领导误会,影响自己的形象。怎么说呢,从某方面来说,许大茂也算是足够厉害的了。一颗老鼠屎,害了一整个轧钢厂。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眼瞅着看到厂办的小楼了。已经跑的气喘吁吁的鲍科长却反而放缓了脚步。一边放缓,还一边跟刘建国说。
建国啊,你知道我刚才跑步,这会临近厂办却放缓脚步是因为什么嘛?这话要是放到其他人身上,还真不一定能听出来。但是刘建国不一样。尽管没有人教过这方面东西,但是从小谨小慎微的他,还是很快的反应过来。
因为,厂长的办公室能看到这里?这个答案一出,走在前头心中打着腹稿,准备长篇大论卖弄一下的鲍科长,瞬间微不可查的僵硬了一下。继续又往前走了两三步之后,这才悠悠开口。
你嫂子果然没有看错人,你小子是个
灵光的。亏的我还打算在你面前卖弄一下。真要是说出口,说不定还要被你个小年轻笑话。望着鲍科长长吁短叹,一副长江后浪推前浪,后辈可畏的模样。刘建国口上更是连称不敢。
鲍科长说笑了,我就是仗着跟丁大姐的关系,大胆的胡乱猜一下。
也就是在您面前,放到其他领导那,我可不敢这么胡咧咧。话说,鲍科长,这答案我虽然蒙对了,单着里面的事,您作为前辈,看在我跟丁大姐的关系上,是不是跟我说道说道。也好让我这毛头小子,了解一些情况,免得什么时候犯了错还不知道在哪里出了纰漏。
要不说刘建国谨小慎微,就这一句话,又是吹捧了鲍科长,又是挑明了两人之间的关系纽带。尔后的懂装不懂,故作不知,更是锦上添花的点睛之笔。可没成想,越是这样,鲍科长却越是摇头。
行了,还喊科长呢,喊我媳妇喊的那么亲,一口一个大姐的,到我这就趁不上一个大哥了?以后啊,喊鲍哥。一听这摆明就是要拉进关系的话,刘建国哪里还能拒绝。作为一个情况特殊,不属于接班的工人,整个轧钢厂内,刘建国可是没有几个熟人。(吃抚恤金长大,然后又因为得罪人,高中毕业只的到了一个采购员的工作。)这好不容易出来一个熟稔的,人品还不错的关系,刘建国自然要从善如流。
得嘞鲍哥,以后没人的时候我就喊鲍哥,有人的时候,我还喊你鲍科长。话说鲍哥,现在你能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跑到这里就要放慢脚步了么?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丝毫没有因为之间的对话影响步伐。
行了,还跟我装呢,非要让你鲍哥我显摆一下是吧。成,你小子上道,知道给你鲍哥我留面子,看在这个份上,我不管你是装的不懂,还是真的不懂。都得给你好好说道一下。鲍科长说完这话,口中微微喘着粗气,稍微平复了一点之后,这才重新开口。
就像是你说的,刚才那个位置,正对着咱们杨厂长的办公室。杨厂长有个习惯,平时喜欢站到窗户那里,看看咱们厂职工的风貌。并且,杨厂长还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喜欢守规矩,大气,稳重的人。
如果刚才咱们就那样毛毛躁躁的直接跑上去,杨厂长虽然不会说些什么。可是对你的第一映像就不会特别好。但是如果在刚才我停下来的地方,脚步放缓再上去呢。那就是我们有大局观,成熟稳重,肩膀上能挑担子。再加上咱们这一身被汗湿的衣服。杨厂长自然而然的就能明白,咱们之前是跑着过来的。这一来二去,一个成熟稳重,分的清轻重缓急,办事有条不紊的有志青年形象是不是就出来了。放心吧,跟着鲍哥走,看在你丁大姐的份上,只要你不犯傻,鲍哥不会坑你的!这话没有说全,但是人精的刘建国哪里听不明白。不犯傻不会坑,那要是万一什么时候犯傻了,鲍科长放着他不管,那也是很正常的事嘛。不过,这就没有必要说的太清楚了。
得嘞,要说还得是鲍哥你,要是换了其他人,怕是根本就没有心思提点我这毛头小子。这里啊,我真的感谢鲍哥你了。就冲这,回头说什么我也得带瓶酒,去鲍哥家里蹭一顿饭。鲍哥家大业大的,还是令人羡慕的双职工,家里应该不会缺我这毛头小子的一口饭吧。刘建国表面沉稳,说话的语气却显得欢快。在一细听。嘿,这不就是想打好关系的意思么。走在前面的鲍哥一听这话,立马就笑了起来。
你小子真就滑头,上赶着往上爬。就冲你跟我媳妇的关系,我还能把你关到门口不成?你啊,也别带酒了,我家再怎么说,也比你情况好。家里也不缺你这一口的粮食。轧钢厂家属院,七号楼三单元一楼。回头有空了直接空手来就行了。不用带东西。成了,别说话了,厂办到了。刘建国不在说话,脑子里却在不停的转悠。方才鲍哥说这话的意思,是关于我的奖励上,他说的上话,帮我要好处了?还是说,单纯的看在丁大姐的面上卖个好?不对,应该不会那么简单。丁大姐为人爽朗,可这鲍科长,可没那么简单。这可是一个酒精磨砺的老油条。
咚咚咚
进来
随着一声浑厚有利的声音传出。鲍科长推开厂长办公室的门,带着刘建国走了进去。在一细看,此时的厂长办公室内,除了杨厂长之外,竟然还有三个人。一个是刚调来不久的李副厂长,李怀德,目前负责后勤保障这一块。一个是厂里的老人,据说赎买之后,就接管厂里保卫工作的刑副厂长。这厂长平时深居简出,也不怎么出现在工人面前。还有一个,就是昨天负责给刘建国他们问询,坐在主位的老爷子。在从几人的座次上来看,很明显,那个不知道名头,不知道职位的军管办老爷子才是这里地位最高的人。见着鲍科长带着刘建国进来之后,几人就停止了说话。一番上下打探之后,最后还是老爷子先开了口。
行了,小杨,这件事就这么说了,后面的事你们自己安排,但是一定要注意,不能打草惊蛇。听这话里的意思,想都不用想的就能明白,这屋里能被称为小杨的人是谁。赫然是杨厂长嘛。此时,被称作小杨的杨厂长,面上带笑,丝毫没有任何不快的地方。就好像,能被老爷子亲昵的称为小杨是对
他的赞誉一样。
老领导放心,这件事我们坚决配合行动,绝对不会传出任何风言风语。
嗯,那就行了。成,正事说完了,你这还有客人,我就先走了,上了年纪了,不喜欢到处挪窝。说完这句话,老爷子起身,路过刘建国的时候平静的看了一眼。目光平静,古井无波,那模样就好像一点都不认识刘建国一样。再看刘建国,也就跟第一次见到老爷子一样,双眸带着好奇,但是却没有说话。等到老爷子完全离开了厂长办公室之后,杨厂长这才起身,走到刘建国身边,抬起手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
建国啊,昨天那件事做的非常不错,给咱们厂争取了重要的机会。鉴于事关重大,除了你这个当事人外,这里就不一一赘述。详细情况你不用了解,这件事对你而言就到此为止。该签的文件都签了,具体纪律你应该明白。接下来,就是厂里对你这次立功表现的奖励。听到奖励,刘建国的耳朵立刻就支愣了起来。本着瞎子张莫名其妙喊了‘穿’这个字眼之后暴毙,就算带回来也无法证明任何事的关系。刘建国原本已经认定,这次的奖励不会多高。好在只是一次试探。试探一下那个神秘公司的奖励方式,以及是否有利可图。相比于那些神奇的东西,厂里的奖励只能算是一个添头。或许是因为刘建国对这次奖励的估算不高的缘故,听到杨厂长说起奖励。刘建国虽然面上好奇,但更多的还是平静。而这副宠辱不惊的模样,在被以杨厂长为首的轧钢厂领导看来,那就是沉着稳重的表现。换句话说,刘建国这小子心有沟壑,是个人才。
不错,挺沉的住气,原本老李提出来给你的奖励,我还认为你有点配不上。现在来看,是我小觑了现在的年轻人。刘建国同志,你很不错,期待你以后的再接再厉。
杨厂长缓缓摇头,似乎是在为自己的走眼而感觉惋惜。在说完这段话之后,也没在绕弯子,干脆利落的直接把轧钢厂对刘建国的奖励说了出来。
鉴于刘建国同志有重大立功表现,经厂办集体决定。调整刘建国同志为二十五级办事员,每月工资上调为二十七块五。加上年限补贴,每个月工资为二十八块。另外,经由李副厂长提议,一众同志附议,厂办决定,额外奖励刘建国同志闹钟票一张,现金十五元。肉票五张,每张三两,共计一点五斤。厂内部口头嘉奖一次,大红花一朵。
中规中矩的说完奖励之后,杨厂长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被撑的鼓鼓囊囊的信封。信封上,是一个红灿灿的大红花。
信封里面是厂里给的奖励和证明信,你可要收好了。行了,就这么多事,赶紧回去工作。
好的,厂长,李副厂长,刑副厂长。我先离开了。打完招呼,鲍科长带着刘建国离开。直到附近没有人的时候,鲍科长这才开口说话。
这年纪的二十五级办事员,建国啊,你这可是走大运了。以后等你真不想在采购科混了,还能转到咱们厂的其他岗位上。真不错。听着鲍科长的调侃,刘建国却没有正面的回应,反而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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