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顾茗雪面对南宫傲天的不悦，不紧不慢的说道，“臣女以为，若是运往边关的粮草数量不多，难免会被有心人发现，平白落了口舌，不如将粮仓往年沉积的旧粮……”最后一句话顾茗雪说的意味深长。

二皇子听到这已经明白了顾茗雪的意思，这里的旧粮自然不是往日的旧粮，而是指要当做垃圾丢掉的发霉的粮食。

“这…总归边境的数十万大军都是我大熙的将士……”二皇子虽然有些意动，但他终究是大熙的皇子，面对这个提议本能还是有些抵触。

“只是些许旧粮，吃了最多有些拉肚子，不会死人的。”顾茗雪再接再厉道。

“当真不会死人？”二皇子有些动摇了，再次确定的问道。

“当真不会。”顾茗雪这话说的极为笃定，现代闹饥荒的时候，不是没有人吃过发霉的粮食，不都活得好好的。

得到肯定回答的二皇子松了口气，对沈珩玉下意识的憎恶感让他忽略了内心微弱的良心，决定一会儿就跟两位尚书商量一下。

想到这儿，二皇子又顺势低头亲了顾茗雪一口。

顾茗雪娇羞的转进了二皇子怀里，引得二皇子的喉结又动了动，声音再度变得喑哑起来。

沉浸在欢愉中的二人并没有想过边关随时面临打仗的将士闹肚子会引发什么后果。

或者说，二皇子想过，却下意识的忽略了。顾茗雪想过，可她只是将这里的一切当做一场游戏，里面的人物都是npc罢了，死多少人跟她并没有什么关系。

……

“小姐……”

等到二皇子走后，贴身的婢女走进来，看着满面潮红的顾茗雪，欲言又止。

“把我的衣服拿过来。”

顾茗雪无视了婢女的神色说道，此时的他尽管面色酡红，但眼睛里却是极致的冷精，二者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婢女有心想要劝说一下小姐，却在对上顾茗雪的眼神时哑了声，喃喃的去衣柜拿了衣服，机械的伺候顾茗雪穿上。

一直等顾茗雪离开屋子，侍女都没有回过神来，小姐的眼神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了……

……

整整二十辆马车，拉着鼓鼓囊囊的粮食从京城出发，向边关赶去。

为了不落人口舌，二皇子还特意嘱咐拉马车的马夫绕着京城走一圈，务必让全京城的百姓都看到皇上圣明，拨给边关二十万斤粮食。

马夫谨遵着二皇子的命令，中途还将每辆马车上的一袋好粮食扎破，装作不堪重负的样子，白花花的大米撒了一地，引得无数人争先恐后的捡拾。

皇上的圣明也在老百姓的口中越传越广。

……

“沈将军，正如您所料，这批粮食全部发霉了。”说话的是虞子城，此时面色很是难看。

“京城那些人是个什么模样，你还不清楚吗？”沈珩玉却没有旁人想象的那么生气。相反，他的神情还有些悠闲。

“只是没想到那些人根本没把数十万将士的命当做命……”虞子城的声音有些低落。

“慢慢的适应了就好。”看着虞子城越来越熟悉的长相，沈珩玉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说实话，沈珩玉对于京城能送来这么多粮食，就算是发霉的粮食，心里还是有些惊讶的。他以为撑死送十万斤就顶天了。

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粮食袋，沈珩玉走上前，用刀子狠狠的扎进袋子里。

霎时间，发暗、发黄、发绿的大米就这样倾洒在地上，铺洒开来。

马车是走到了军营大门口，粮食自然也就堆放在了大门口。这番动静不小，沈珩玉也没想着瞒着别人，很快就吸引了不少士兵围了上来。

不管在什么时候，粮食和银子总是最牵动人心的，就连训练有素的士兵们也不例外。

看到这发霉的粮食，大家轰的一下炸开了锅。

“这、这是我们这次的粮草？”

“艹，老子在这里拼了命的打仗保家卫国，不说吃大鱼大肉了，起码正常的饭菜得有吧？给一堆发了霉的大米是想干什么？”

“皇上是不是放弃玉门关了？是不是没把我们普通将士的命当回事？”

“……”

各种各样的声音都有，场面乱成一团。

“肃静！听我说。”沈珩玉深吸一口气，甚至还动用了几乎没怎么用过的精神力，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众人耳边，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都静静的看着最中心的沈珩玉，看着这个来了不到一个月就带着他们创建了不少奇迹的将军，目光里是全然的信任。

不知不觉中，沈珩玉已经成长到了需要被众人仰望的地步，成为大家的主心骨。

管家站在一旁，眼中是欣喜，也是欣慰，更是心疼。

他家的小少爷啊，终究是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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