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琪玦比张舟晚几日离开的京都,这次他平叛功劳极大,得到了皇帝的认可,被委任平抚西南诸州的差事,并把留在西南的两万禁军归于他的节制,因为从西南的毁坏程度看,他的兴湖一万五千水军,想在州军尽空的西南诸州有所作为,并彻底消灭流窜的残余流寇,的确捉襟见肘!
这不仅仅是军权的问题,更是让他在西南以后的发展布局上,占了绝对的主动。然而,此时的赵琪玦,并没有掌控大局的欣喜感。
平时他最喜欢站在船头,或者岸边,观看江急水阔的景色,这会让他生出胸怀豪迈之感!而今天,看着颍州湖的波澜壮阔,心情却很是阴沉!
他的老师庄山客,就站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的陪着,过了许久才轻声问道:“殿下还想不明白吗?”
赵琪玦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庄山客知道他听见了,继续说道:“成大事,不能有妇人之仁,帝王面前的万千百姓只不过是蝼蚁罢了,只要以后可以施以仁政,用不了多少年就可以恢复元气!”
赵琪玦还是没有反应,庄山客语气也有些不悦道:“大局未定之前,我奉劝殿下不要奉行爱民如子的废话?史书上所书写的,只有最后胜利者的荣耀,死再多的人,也无非一句尸横遍野即可!谁又会记着?皇帝一心打败北燕,目的是什么?不一样是想在自己的生平功绩中,添上光辉的一笔,供后人瞻仰膜拜吗?可是,为此死去的无数将士,拖累的万千百姓,谁又会在意?”
赵琪玦重重叹了口气,回头看着自己的老师,道:“老师,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我可以不说,但是殿下不能不做!”
赵琪玦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道:“让他走的越远越好,本王不想看见他!”
“殿下,你就这样对待为你鞍前马后的功臣?”
“老师,在我眼里他只能是罪人,不杀他,已经是他的幸运。还有,我一直都相信你,你的安排我也极少过问,但这次西南之事,的确有些过分了!”
庄山客不以为意道:“只要你可以坐上那个位子,我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赵琪玦再次叹息一声。
庄山客做为自己的老师,跟随自己已经十几个年头,绝对的尽心竭力,一直为自己布局谋划,可以说是劳苦功高,深得他的信任,但为了自己能够登上皇位,庄山客的手段也越发狠辣、甚至于偏激!
赵琪玦不是心软之人,不然也不会得知西南乱局的消息后,第一时间想利用混乱除掉自己那个皇弟,可惜那家伙溜的太快!
起初他还很佩服自己的老师,能推测出西南之局会恶化,并让自己做好出兵的准备。在消灭了史疆和流寇主力之后,他随大柱国一起还朝,而把西南地区的军事安排部署,基本都交给了庄山客去处置。
但从京都返回后,他敏锐的发现了问题,一万五千水军的布置,分明和上报朝廷的不一样,而且动机十分明显,就是要困死乌州城。他把身在乌州城内的庄山客招来,一再追问下,庄山客也坦白了一切,得知事情背后的真实情况,让他大惊失色!
那个民乱的发起者李宽,竟然是庄山客的学生、自己的师弟所化名,而那个乌林申也是庄山客布局的棋子,可以说,这场前所未有的西南祸事就是庄山客一手策划,再被那个愚蠢的赵琪瑞推波助澜,扩大了灾害规模!
庄山客的目的就是彻底打乱政敌在西南的布局!重新洗牌,让自己的势力可以趁虚而入的插进去,最大程度的掌控那些西南氏族,日后为自己所用。
虽然是为了自己,但这一次不是打破了,而是彻底砸碎了他的底线!老师竟然瞒着自己,以数百万黎民的身家性命为代价,去布下这样一个局!让他难以心安,更难以谅解!
庄山客的心里却没有丝毫愧疚,只是有些遗憾,因为雇佣的杀手放了鸽子,导致一步慢,百步慢!也迫使他不得不,一面谎报有残余流寇的军情,一面私自动用靖王的将印,下达乌州全州剿匪的命令。
在布局的过程中,他发现了曹意的身影,为了最大程度保证计划的万无一失,也可以顺手除掉一个政敌方的重臣,决定找杀手解决掉对方。结果,杀手拒绝了任务,而这个不知“逃过一劫”的曹意,果然成了那个搅局的“万一”,竟然抢先抓到了乌林申,乌林申知道的太多,落入曹意之手,那些见不到光的事一旦暴露,后果可想而知!乌林申基本上是废了,那么只能留着乌慕容,来笼络乌氏氏族,不能擅动,曹意就成了最大的隐患,必须要除掉!所以不惜兴师动众,用军队力量困死乌州!
现在就算赵琪玦如何不满,也阻止不了他的行动,曹意不死,死的就是他们!
庄山客的做事观点就是,赵琪玦这个学生做不到,那就让他这个当老师的去做,沾满一身罪孽又能如何?
就在这时,有人跑过来,在庄山客耳边低语几句。庄山客根本没有发现赵琪玦的眉头又深深一皱!
庄山客挥手让那人离开,然后对靖王道:“我要马上回乌州府,殿下只管等我消息好了!”
赵琪玦却明显有些冷意的问道:“我想知道出了什么情况!”
庄山客微微一愣,但还是回答了他的提问。
“张舟到乌州了!”
“什么?张舟来了?他来做什么?”赵琪玦感觉心里发堵,这个张舟近来的所作所为,都证明一点,这个家伙是个极为难缠的角色。
“老师,把那个人叫回来,我想问个清楚。”
庄山客也感觉到刚才行为有些不妥,点点头,把那人又唤了回来。
“现在把情况向殿下仔细说一遍!”
得到庄山客的吩咐,那人才恭敬的对赵琪玦说道:“就在一个时辰前,有个自称是九州侯张舟的人要进城,还拿出御赐金刀和令牌,被城门守将以不识真假为由,给拒之城外了!他还说想见殿下,守将说殿下不在城里。”
“就这些吗?”
“是的,那个九州侯也没有多纠缠,就带人离开了!”
“带了多少人?”
“四五十人的样子!”
赵琪玦没有再问,打发走了报信之人。庄山客开口说道:“事情不能再拖延了!夜长梦多!”
赵琪玦沉思不语,庄山客继续道:“不管谁来,曹意都必须死!我们赌不起!那些刑捕一个也不能留,不然只会贻害无穷!”
赵琪玦低声问道:“张舟怎么办?”
“殿下,曹意怎么死的,没有人会知道,到时候我们也不会承认!”
“你确定曹意没有把消息送出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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