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冷风卷着廊下的宫灯摇晃,将乔瑾素色的裙角吹得微微扬起。
她站在水榭的栏杆边,望着不远处明黄的身影由内侍簇拥着走近,方才还强撑着平静的眼眶,顷刻间便漫上了一层水汽。
“皇上。”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等君景珩在她面前站定,那点小心翼翼维持的镇定终于绷不住了,肩膀微微垮下来,眼尾泛红,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为什么……这段时间都不来找臣妾了?”
话音刚落,她便忍不住低下头,细密的睫毛上沾着泪珠,肩膀轻轻抽噎着,连带着声音都断断续续的。
周围伺候的宫人内侍见状,早已识趣地往后退去。
原本守在水榭四周的宫女们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回廊拐角,太监们也敛声屏气地站到了数十步外的柳树下,偌大的水榭周围,顷刻间只剩下亭中二人,以及远远守着的绿萝和小福子。
绿萝是乔瑾身边最得力的大宫女,此刻见自家主子哭得伤心,心里也跟着揪紧。
她瞥见站在不远处的小福子——那是周公公身边最亲近的徒弟,这些日子常跟着周公公在御前当差——不由得心里犯了嘀咕。
皇上前阵子明明还常来君心殿,怎么这半月突然就断了踪迹?
莫不是主子哪里真的触了圣怒?
她悄悄挪到小福子身边,脸上堆起几分熟稔的笑意,压低声音问道:“福公公,您常在御前伺候,可知我们娘娘是哪里做得不妥,惹得皇上不高兴了?”
小福子闻言,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跳。
他哪里能说?
前几日西域进贡了一匹雪白的狐裘,皇上夜里批阅奏折时,随口说了句“这狐裘看着暖和,君心殿的那位怕是畏寒”,本是要让人送去的,偏生被刚从太后宫里过来的李贵人听见了,缠着皇上说狐裘太过招摇,恐惹非议,还说乔瑾娘娘近日总在午后晒太阳,想来是不缺暖意的。
皇上虽没应李贵人的话,却也没再提送狐裘的事,连着几日翻牌子,都避开了君心殿。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岂是他一个小太监能对外人说的?
他眼神飘忽着,目光一会儿落在远处的宫墙上,一会儿又瞟向水面,手心里沁出些薄汗,支支吾吾道:“这……这奴才哪能知道呢?皇上的心思,岂是我们做奴才的能揣度的?”
他干笑两声,又慌忙补充,“娘娘素来贤淑,皇上心里定然是记挂着的,许是……许是近来前朝事忙,皇上一时抽不开身罢了。”
绿萝听他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心里更没底了,眉头微微蹙起,却也不好再追问。
她转头望向水榭中央,见乔瑾还在低声啜泣,君景珩背对着他们站着,看不清神色,只觉得那明黄的龙袍在暮色里,透着几分疏离的冷。
而亭中,君景珩看着眼前哭得不能自已的人,原本有些沉郁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
他伸出手,指尖刚要触到乔瑾的肩膀,却见她微微一瑟缩,像是受了惊吓。
这细微的动作让他心头一软,终究是叹了口气,声音放柔了些:“朕不是故意冷落你。”
乔瑾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望着他,眼里满是不解和委屈:“那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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