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踝上传来的剧痛让颜瑾宁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她紧紧抓住栏杆，用力之下，指尖悄然泛白。

距离到山下还有很长一段路程要走，她生怕耽误了季怀洲的时间。

梅夫人一个人在家，或许正是他去要那份设计图的好机会。

“怀洲，你先走吧。”

颜瑾宁回头，“我不是很疼，适应一会儿就好了。“

季怀洲深深地凝视她，“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嘴硬了？”

通常他用这种口吻说话，他下一步就会有所动作了。

颜瑾宁垂下眼睫，压抑着心口传来的疼说：“我变成什么样，跟你没关系。”

熟悉的冷，熟悉的倔。

季怀洲在这一秒仿佛看到了从前的颜瑾宁。

没错，她就该这般清冷，冷到谁也暖不了她的心。

她是识相不再缠着他了吧？还是时间久了没得到回应总算是不耐烦了？

诸多莫名其妙的想法在季怀洲的脑海中来回流窜。

颜瑾宁浑身都写满了拒绝他帮忙的态度，“我说我能走，我就能走，你别管我了。”

她从没觉得自己会变得这么别扭。

以前江雨然和段承毅闹别扭时，她还说过如果还想在一起，就别弄那些弯弯绕绕，有话就直说。

然而轮到她身上，她才明白很多时候，她必须口不对心。

把季怀洲推远一点，她才能彻底放弃。

季怀洲没动。

颜瑾宁咬紧牙根，忍着脚踝上传来的痛继续往前走。

每一步她都像走在刀刃上。

她能感受到季怀洲在看她，但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回头。

她打扰他太久，她也不愿再从他对她的好中努力寻找一点还爱她的痕迹。

自作多情的事，做几次就够了。

脚步声一前一后。

颜瑾宁走了几分钟，脚踝的痛越来越剧烈，她只能曲起左脚，避免接触到地面。

按照她目前的速度，抵达山下恐怕得两个小时以后。

她艰难地继续往前，始终没回头。

颜瑾宁走一步，季怀洲就走一步。

停停顿顿，却迟迟没有超过她先下山。

他盯着她微微躬着的背影，眼里的晦涩越来越浓烈。

“你终于打算和我划清界限了吗？”

听见身后传来的低沉嗓音，颜瑾宁的脚步顿了一下。

终于？

这两个字深深地刺痛了她。

果然，她的存在就是个错误。

颜瑾宁稳住心神，淡淡的“嗯”了一声。

“是的，终于，下山之后我就回京城了，如果你需要我帮忙，离开之前我会再帮你向梅夫人争取一次。”

听见她说要回京城，季怀洲有一种似乎解脱，又似乎更加闷得慌的情绪油然而生。

“还回来吗？”

他本不想问得彻底，嘴巴却不受自己控制。

季怀洲的问题落在颜瑾宁耳中，好像生怕她再找上门似的。

她保持温和的语调，“不回来了，你在兴城发展是个很好的机会，或许我们再见面的时候，是你已经闯出一番天地了呢？”

在山神碑前，她请愿山神能够保佑季怀洲事业有成，一帆风顺，能够早早实现他的目标。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她想为他做，却不能为她做的事。

那一秒，她无比希望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存在。

颜瑾宁说完，便重新迈开步子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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