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下悬着各色别致花灯:玉兔抱月灯通体莹白,红宝石嵌作兔睛;八仙过海鳌山灯层峦叠嶂,仙家法宝熠熠生辉;更有丈许长的锦鲤灯,鳞片以金箔银线贴就,口中衔一枚硕大琉璃明珠,光华流转。
丝竹声自水榭传来,不似寻常府邸的靡靡之音,反带着几分清越疏朗。
子鸢看了会子灯,听了会儿曲,撑伞回了烟霞居。
雪渐小,屋里烧了暖炉,芙蓉石琉璃香炉里烧了春日炼制的鹅梨香。
子鸢捧着表哥抄的《金瓶梅》坐于榻上细细品读,虽为淫词艳书,但其揭露的风俗世情,人间智理,却是值得一读再读。
天色渐晚,寒气侵衣。
子鸢放了书,四下望去。
烟霞居内空了不少,半晌不见人影。
府中下人大多都会在除夕与元宵这两天告假探亲,杜应月掌家松弛有度,大多都准假。
故而,除了家生奴才,偌大的府邸只会留几个看门的。
“鹊儿,喊上阿兄我们一起出去逛灯会。”
孙鹊儿正在外头裁剪花枝,听到凌子川,当即垮了脸:“小姐,这活儿做不成。”
虞子鸢推了窗户往外看,雪气袭来,她轻咳几声,打趣道:“怎的?他能吃了你啊。”
孙鹊儿剪了三角梅的侧枝,腔调拉长,声音尖细:“那可说不准。”
“不去也罢,我去喊就是了。”
虞子鸢放了书,走在檐下,出了门便是翠微堂。
门没锁,万籁俱寂,子鸢立于门前轻喊:“阿兄?”
然庭院距着寝居还有段距离,凌子川跟前又没个丫鬟小厮侍候,子鸢受不住寒,没人应声只能推门进来了。
翠微堂简朴,无任何装潢,只栽了绿竹。
院里堆了积雪,铺了一层稻草席子覆着。
子鸢踩在稻草上,小心翼翼,恐弄湿了裙摆。
她走路轻,穿过庭院,进入长廊,摸索着找到了唯一间关了门的寝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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