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他待我极好,也待我极不好。他一生只娶我一人,可他的心,他的眼,装了太多太多人。百姓,家国,社稷,永远都是他的第一要位。我呢?我永远都在这些之后。”
杜应月的声音很轻,像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生产那日,血崩险死,我在鬼门关前挣扎了整整一日一夜,痛得神志模糊,只听见稳婆惊慌的喊叫。我拼尽最后力气生下你,浑身冰冷,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睁开眼,产房里除了筋疲力尽的稳婆和吓傻了的丫鬟,空空荡荡......我只想和离。天子劝,父亲劝,姐姐劝,没有一个人考虑我的感受。”
虞子鸢的心猛地一沉,没由来地慌了神。
她颤抖着手,下意识地去触摸母亲略显散乱的鬓角。
“娘,你为什么忽然要说这些。”
她扯出一个笑容,道:“我们聊别的好不好?鸢儿会想到办法不让你去病坊的。”
杜应月仿佛没听见女儿慌乱的祈求。
她轻轻拨开女儿的手,缓缓直起身子,对着女儿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凄楚,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坦然,眼底深处是一片澄澈的平静。
“鸢儿,杜大人他真的尽力了。” 她像是在说服女儿,又像是在说服自己,“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自己不过是这场政治联姻里最大的牺牲品。
我恨,我不甘,我拼了命地反抗。既然虞长生那么爱他的家国,好啊,我偏生要毁了去!”
虞子鸢浑身一僵,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母亲。
杜二小姐的目光越过女儿,投向虚空,仿佛陷入了无人之境,开始喃喃自语,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苍生?百姓?家国?与我何干?”
“我的丈夫,留我独守空房,他陪我的日子,细细算来竟不足一年。”
“我的女儿子鸢生在这夹缝之中,更是可怜......”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清晰而锐利,带着一种压抑多年终于破土而出的狠绝:
“所以啊,我便化名,颜无才。”
“颜无才?”
虞子鸢瞳孔剧震,一个踉跄后退半步,手死死捏紧,指节泛白。
那些被她记在册子上的朝堂风波、关于寒食散流向的诡异线索,那些与高门显贵隐秘关联的蛛丝马迹,此刻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啃咬上她的心脏。
“女子不可入朝堂?那我便要搅得这庙堂天翻地覆,永无宁日!女子只能困守深宅,日日翘首盼着丈夫归来?那我便要这天下所有的大丈夫睁大眼睛看看,我杜应月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
“他们醉心权术,视女子如可随意买卖的物件?好啊,那我便让他们一个个全都沉溺在寒食散的幻梦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迸出来,带着玉石俱焚的恨意。
虞子鸢从未见过这样的杜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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