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如同一头无形的巨兽,在青阳县北方的旷野上空,肆虐地咆哮着。
五千名身披黑色重甲的玄甲军骑兵,组成了一个沉默而巨大的钢铁方阵缓缓地在这片萧瑟的土地上,向前推进。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只有马蹄踏在冻土上的沉闷轰鸣,和甲胄叶片之间,相互摩擦发出的冰冷的“沙沙”声。
这声音,汇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交响乐。
这支军队,就像一团从九幽地府,移动到人间的巨大阴影,所过之处,万物失声。
军阵中央,一面绣着猛虎下山图的将旗,和一面代表着燕王亲军的“燕”字大旗,在寒风中,被吹得笔直,如同两柄黑色的利剑,直刺苍穹。
将旗之下,一名年约四旬,面容如同刀削斧凿般刚毅,眼神锐利如鹰的将领,正勒住马缰,眉头紧锁。
他穿着一身比普通士兵更加厚重其上雕刻着猛虎暗纹的特制铠甲,即便是坐在马上,也给人一种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沉重感。
他,便是此次奉诏回京的玄甲军副统领,被誉为“北境之虎”的萧千军。
“将军,”
一名同样身披重甲的斥候校尉,催马赶到他的身边,神色凝重地汇报道,“前方三十里,便是青阳县城。我们派出的斥候回报,情况……有些诡异。”
“哦?”
萧千军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趣,“如何诡异?”
“坚壁清野。”
斥候校尉言简意赅地吐出了四个字,“我们这一路行来方圆五十里内,所有的村庄都已是十室九空。别说是一粒余粮,就连一只会叫的鸡都找不到。所有的百姓,似乎都在几天前,被尽数迁入了前方的青阳县城。”
“有点意思。”
萧千军的眉头,挑了一下。
他久经沙场,自然明白“坚壁清野”这四个字,所代表的含义。
这是一种只有在面对最可怕的敌人时,才会动用的决绝的焦土战术。
一个小小的县城,竟敢对他这支代表着大夏军力巅峰的玄甲军,用上这种手段?
“那城防呢?”
他沉声问道。
“固若金汤。”
斥候校尉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城墙极高,看那夯土的颜色,似乎是新建不久。墙上箭楼女墙马面一应俱全。更可怕的是……我们在城头之上,看到了至少十台以上的重型军械。其中一种,形似古籍中记载的‘三弓床弩’另一种则像是某种威力巨大的投石机。”
“而且,”
斥候校尉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城墙上的守军,军容极整甲胄精良,绝非寻常地方驻军。他们……似乎早就知道我们要来,此刻正严阵以待。”
听完汇报,萧千军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那张刚毅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但那双锐利的鹰眼之中,却闪烁着越来越危险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这次怕是撞上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硬茬子。
镇抚司那群废物在奏报里,只说青阳县有“乱党”作祟,却从未提及这所谓的“乱党”竟已发展到如此规模!
拥坚城握重器,麾下还有一支百战精兵。
这哪里是什么乱党,这分明就是一个已经初具规模的割据势力!
“传我将令,”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如山,“全军停止前进,原地休整。派出三百斥候,将青阳县城,给我团团围住!我要知道,里面究竟是何方神圣!”
然而,他的命令还未传达下去。
远处,青阳县城的方向,那紧闭的城门,却“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一队人马从城中缓缓驶出。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并非是一支军队。
而是一支,由文官带领的仪仗队。
为首之人,正是穿着一身崭新官服的县令周正源。
他的身后,跟着数十名青阳县的大小官吏,和上百名推着独轮车的民夫。
那些车上,装满了用红布包裹的箱子,和一头头膘肥体壮的肥羊,一袋袋颗粒饱满的精米。
这支队伍,没有携带任何兵器。
他们敲着锣打着鼓高举着写有“恭迎王师”“犒劳将士”的横幅,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朝着玄甲军的军阵,走了过来。
这一幕,让身经百战的萧千军,都看愣了。
这是什么路数?
不战不降,反而是大张旗鼓地,前来劳军?
周正源领着队伍,在距离玄甲军军阵百步之外,停了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对着那面“燕”字大旗的方向,深深一揖,朗声说道:“下官,青阳县令周正源,率阖县官吏,听闻燕王麾下,玄甲神军,奉诏回京,路过此地。特备薄礼,前来犒劳王师!祝将军此行,一路顺风,武运昌隆!”
他的声音,通过一个简易的铁皮喇叭,传得很远。
态度谦卑,礼数周到,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萧千军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那双锐利的鹰眼,微微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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