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九龙城寨，像一只蛰伏在都市繁华阴影里的巨大怪兽，狰狞而沉默。

这里是港岛法律的真空地带，是罪恶与混乱滋生的温床。迷宫般狭窄黑暗的巷道，如同怪兽纠结的肠道，终年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霉变、垃圾和各种食物混合的的气味。

一辆破旧的出租车，在距离城寨还有几百米远的路口，便再也不肯往前一步。

“大佬，前面就是三不管地界了。”司机一脸惊恐地指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建筑群，“再进去，出了什么事，可就没人管了。”

顾建业没有说话，只是付了钱，推开车门。那个名叫阿彪的男人，也紧跟着从另一侧下了车，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黑色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整个人就像一块沉默的岩石，却又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顾先生，”阿彪看了一眼那如同巨兽之口的城寨入口，声音低沉地问道，“我们现在，进去？”

“不急。”顾建业摇了摇头。他知道，在这种地方，最忌讳的就是像无头苍蝇一样，贸然闯入。

他手上，除了一个“太子雄”的名字和一个模糊的“仓库”信息，没有任何具体的情报。敌人在暗，我在明。硬闯无异于自投罗网。

“阿彪，”顾建业转过身，看着这个陆昊派给他的“王牌”，“你对这里，熟吗？”

“以前，跟过的一个老板，在这里有过一些生意。”阿彪的回答言简意赅，“不算熟，但路还认得。里面的规矩，也懂一些。”

“好。”顾建业点点头，“那我们今晚不进去。我们只在外面看。”

“看？”阿彪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解。

“对，看。”顾建业的目光，落在了城寨外围，那些亮着昏黄灯光的、大大小小的食肆、赌档和发廊上。

“任何一个地方，无论它多混乱，都有它自己的生态系统。而这个系统，必然会有一个信息交换的节点。”

“我要你，带我去找这个节点。”

阿彪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顾建业的话。然后他点了点头。“跟我来。”

他带着顾建业，没有走向那些看起来最热闹的地方，反而钻进了一条毫不起眼的位于城寨边缘的后巷。

巷子的尽头，是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看起来随时都会倒塌的二层小木楼。楼下是一个卖牛杂粉的小摊，几个看起来像苦力的男人，正蹲在地上呼啦啦地吃着粉。

阿彪带着顾建业，直接走上了那狭窄的木楼梯。楼上是一个更加昏暗的空间。几张破旧的方桌旁坐着一些三教九流的人物，有的在打麻将，有的在推牌九，每个人都用一种警惕而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们这两个不速之客。

“两位，食乜嘢啊？”一个穿着汗衫，脖子上搭着一条脏毛巾的老头，走上前来用粤语问道。

这里，就是阿彪所说的“节点”——一家地下茶馆，也是整个九龙城寨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不吃东西，”阿彪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卷用皮筋捆着的厚厚港币，拍在了桌子上，“找老鬼，买消息。”

那干瘦老头看到钱，眼睛一亮，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热情起来。

“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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