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离很诧异。

盛先生倒是很认真，“我认真的。”

“你姨妈现在的身体也不是很好，菲菲走后，她的情绪一直不佳。我想着把手上的事情放下来，这两年多陪陪她。人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很多事情都看开了。”

苏离能理解了。

他们都五十多岁的人了，孩子也不在了，不需要把太多时间放在工作上。

“如果您是真的有这样的打算，其实莫行远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只是他的事，您应该也知道的。”

“嗯。之前闹得沸沸扬扬，都清楚。”盛先生也......

飞机在西伯利亚边境的冰原上空盘旋，风雪如刀，切割着舷窗边缘。导航系统早已失灵，GPS信号被某种强干扰源屏蔽，只能依靠惯性定位与星象推算前行。机长回头看了苏离一眼，声音透过耳机传来：“我们只剩二十分钟燃油，再找不到降落点，就必须返航。”

“继续飞。”苏离盯着前方灰白交织的雪幕，语气没有一丝动摇，“她就在那里??我能感觉到。”

小星蜷缩在副驾驶座后方，双手在笔记本电脑上疾敲，额角渗出冷汗。“我锁定了一个热源信号，半径三公里内有地下供能系统，功率足以支撑医疗设备运行十年以上。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发紧，“那个地址的卫星图显示，建筑顶部刻着一行俄文：**‘北极之眼，静候归人’**。”

苏离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母亲常说的话。小时候，每当下雪夜，林婉清都会抱着她坐在窗边，指着天际最亮的星说：“你看，那是北极星，妈妈的眼睛就藏在那里，不管多远，都在看着你回家。”

她闭上眼，指尖抚过胸前挂着的录音笔??里面存着那首童谣的原始版本，是父亲偷偷录下的最后一段母女对话。那时她五岁，躲在门后听母亲弹琴，笑着扑上去抱住她的腿：“妈妈，小鸟真的会把话说给我听吗？”林婉清轻笑，吻她的额头：“当然会，只要你记得这首歌，它就会一直飞，穿过冬天，飞到你耳边。”

而现在，三十年过去，那只鸟还在飞。

“准备迫降。”机长咬牙下令。下方雪原出现一片人工平整的区域，隐约可见跑道轮廓，却被厚厚的积雪覆盖。起落架触地瞬间，机身剧烈震颤，金属摩擦声刺耳响起，仿佛整架飞机都要散架。最终，在滑行近千米后，它歪斜地停在一栋灰白色建筑前。

大门自动开启，无声无息。

苏离握紧手枪，率先走下舷梯。寒风裹挟着冰晶扑面而来，几乎睁不开眼。但她没有停下。一步，又一步，踏进那扇通往地狱或天堂的门。

大厅空旷得诡异。地面铺着黑色大理石，倒映出天花板上无数镜面装置，形成无限延伸的视觉幻象。正中央立着一座钢琴雕塑，由透明玻璃制成，内部悬浮着一张泛黄的乐谱??正是那首童谣的手写稿。

“欢迎回来。”广播突然响起，是个经过变调处理的机械音，“d-03已经等候多时。”

苏离浑身一僵。

“谁在说话？！”小星大喊，迅速连接便携式信号追踪器。

“不是人类。”伊莎贝尔从后方快步上前，枪口扫视四周，“这是预设程序，自动化应答系统。”

“可他知道妈妈的代号。”苏离喃喃道，目光死死盯住通往地下的旋转楼梯，“他一直在等我。”

他们小心翼翼下行。越往深处，温度越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那是林婉清最爱的味道。墙壁开始出现涂鸦，全是同一首歌的旋律线，用不同语言标注节拍，有些甚至是以血书写。

B3层，一道厚重的防爆门横亘眼前。门旁屏幕亮起，浮现一行字：

> **验证身份：请输入母亲教你的第一句歌词。**

苏离走上前，手指微微颤抖。

她知道这不是陷阱，而是考验。

深吸一口气，她对着麦克风轻唱：

> “小鸟飞呀飞，飞过冬和夏……”

门锁“滴”地一声解开。

房间内的景象让所有人屏住呼吸。

圆形空间宛如教堂，穹顶绘满星空图，中央摆放着一架真实的钢琴，琴盖打开，红手帕静静躺在上面。而那个背对门口的女人，穿着素白病号服，长发垂至腰际，正缓缓抬起双手，落在琴键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时，苏离的眼泪夺眶而出。

是那首歌，但不再是童谣般的温柔，而是以肖邦夜曲的速度与悲怆演绎，每一个音都像在撕裂灵魂。

“妈妈……”她踉跄向前，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女人停下演奏，缓缓转身。

时间仿佛凝固。

林婉清的脸瘦削得近乎脱形，眼角布满细纹，嘴唇苍白干裂，可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如初雪，盛满了三十年的等待与痛楚。

“小离？”她的声音沙哑，像是久未使用，“是你吗？真的是你？”

“是我！是我啊！”苏离扑上去抱住她，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彼此揉进骨血里，“我来了，我不走了，我带你回家！”

林婉清的身体先是僵硬，随后剧烈颤抖起来。她抬起手，一遍遍抚摸女儿的脸、头发、肩膀，像是确认这不是梦。“你还活着……你长大了……你会唱歌了吗？”

“我会了！”苏离哽咽着点头，“全村的孩子都在唱，她们都说，这是妈妈留给世界的礼物。”

林婉清忽然笑了，眼角滑下泪水：“好，好……她们听见了就好。”

就在这时，警报骤然拉响。

红色灯光闪烁，封闭通道的铁闸急速下落。小星翻滚躲过，惊呼：“外部入侵！有人远程启动了自毁程序！核反应堆将在十五分钟后引爆！”

“陆知远。”伊莎贝尔冷笑，“他在清理最后的痕迹。”

“不。”林婉清却摇头，眼神清明，“不是他。是他背后的‘董事会’。他们从不允许任何人完整离开‘清源计划’，哪怕是一个疯掉的母亲。”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小星焦急地翻找逃生路线图。

苏离紧紧握住母亲的手：“我们一起走，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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