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鸣接过棉大衣:“多谢王团副。弟兄们……都安置妥当了?”
“放心吧,”王海往西边努了努嘴,“西头那两间空屋腾出来了,铺了新稻草,比在野地里强十倍。那几个伤重点的,卫生员刚换了药,今晚能睡个囫囵觉。”
“对了,”王海忽然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赵团长让我给你的。”
纸包里是两块压缩饼干,边缘碎了些,却透着麦香。高鸣捏在手里,硬邦邦的触感比山珍海味还让人踏实。他知道这是团部的储备粮,这年头谁手里都紧巴。
“替我谢过团座。”他把饼干揣进怀里。等王海走后,高鸣没回屋,沿着营地边缘慢慢走。岗哨见了他,都挺直腰板敬礼,他那身磨破的军服虽旧,却裹着一股战火淬炼出的硬气,让人不敢轻慢。
转过墙角,见李念山蹲在树下擦枪:李连长还没歇着?”
李念山抬头笑了笑:“老毛病,躺下也是翻来翻去当烙饼。这杆枪跟我三年了,不擦干净睡不着。”
高鸣看着他粗粝的手指在枪栓上翻飞,忽然道:“听说你们团在芜湖打得硬仗?”
李念山擦枪的手顿了顿:“算什么硬仗,是溃败。鬼子坦克冲过来时,我们连像样的反坦克武器都没有,只能靠人肉去炸……最后就剩三十多个,跟着李营长跑,没承想他在山口被流弹给轰了,最后剩下的,你看见了,就二十多个……”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把煤油布往枪身上狠擦,像要擦掉那些兄弟们”光荣“的画面。
高鸣也没追问,战场的事,多说一句都是刀割。
………
天快亮时,高鸣被号声惊醒。
他一骨碌爬起来,见弟兄们都醒了,正对着窗外的动静探头——赵团长站在院子里,声音洪亮:“各营出操!新来的弟兄们也跟上,活动活动筋骨!”
不一会儿,便集结了队伍,绕着营地跑圈。石苍山跑在后面,他那身黑衣服在灰布军装里格外扎眼,后背的大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跑完三圈,赵团长让队伍停下休息,忽然看向石苍山:“苍山,听说你们黑旗大队近身肉搏是一绝?”
石苍山一愣,随即挺直腰板:“报告团座!不敢称一绝,但对付鬼子的刺刀,我们的苗族的刀法正好有法子!”
“哦?”赵团长来了兴致,“正好,让弟兄们开开眼。”
石苍山往场院中央走了几步,一个反手,“噌”地抽出大刀。晨光里,刀身泛着冷光。
“弟兄们看好了!”他沉喝一声,脚步猛地踏开,大刀在他手里忽然活了过来。劈、砍、挑、刺,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却又招招扎实。
刀刃劈向虚空时,带起“呼呼”的风声,仿佛能听见砍断骨头的脆响;挑刺时,手腕轻轻一翻,刀刃便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避开了想象中的刺刀,直取中门;最绝的是近身缠斗的招式,他猛地矮身,刀柄顺势撞向肋下,紧接着手腕一拧,刀刃便如灵蛇般划向咽喉,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股山里人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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