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闹哄哄的,当然也惊动了赵白芷和太子。
太子进门查看周乐天的情况,赵白芷在门口问关怀素:“下人说侯爷身上都湿哒哒的,这是怎么了?”
关怀素有些尴尬,轻声说:“我方才发现一朵并蒂莲花……”
她刚想把事情和盘托出,却听到身后门开,周乐天说:“婉玉姑娘带我进荷花丛里摘花,我却吓了一下,沾湿了衣袖,不是什么大事。”
这事情轻描淡写,就化了过去,关怀素心中有些不好意思,转头看周乐天换了身衣衫,登时一愣。
他竟换了一件朱红色的圆领袍,瞧样式形状,应当是太子的常服。
周乐天一贯喜欢清雅冷色,极少穿如此浓艳的色彩,但是也因此瞧着与往日截然不同,格外姝艳。
关怀素瞧得呆了一会儿,周乐天有些紧张地轻声问:“怎么了,可是不好看?与这簪子不搭了?”
他说着,侧头给关怀素看,关怀素才发现,他头上还戴着自己刚才随手折的枯荷。
关怀素一愣,立刻说:“这只是随手折的枯枝,侯爷丢了就是,换个新的簪子吧。”
“这是你第一次送我的东西。”周乐天红着脸,眼神躲闪,轻声说,“我不想丢。”
这话给关怀素一下子说的愣了一下,她觉得周乐天这话说得十分奇怪,心中弥漫起古怪的感觉。
赵白芷瞧着二人之间的气氛,立刻明白了什么,她笑着拉着太子说:“殿下,我们去看看并蒂莲,我之前竟一直从未见过呢!”
太子便被拉着进去了,下人们得了良娣的眼神,也识趣地走开一些,关怀素见四下无人,心中感觉到了什么,心脏突然跳的快了些。
她看着眼前眼神躲闪的周乐天,看着他脸涨得通红,似乎想说什么。
他想说什么呢?
关怀素心中的古怪愈发明显了,她察觉到了什么,可是却又觉得如一层轻纱一般,就是叫她看不明白。
到底是什么事情?
为何她的脸也在发热,为何她的心跳得如此快?
关怀素心中迷茫不解,在怦怦怦的巨大心跳声之中,她感觉自己还能听到远处的嬉笑、采莲之中还有人在吟诗,远远还有抚琴的声音。
风送来荷池的清香,远处还有蝉鸣之声。
这一切杂乱之中,关怀素听到一句特别清晰的话。
周乐天说:“我心悦你。”
关怀素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感觉,仿佛一瞬间觉得天地间的杂音都远去了。
她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心口里像是一汪涌泉一般,在冒出甜蜜的蜜水。
流经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都一瞬间不知如何是好。
而后下一瞬,关怀素突然想起来——这话应是说给姐姐的!
她的身体登时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一样,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关怀素看着眼前的周乐天,她在此刻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或许,她对眼前这个人,也一直格外不同。
一开始或许是因为对他的敬佩,对救命之恩的感念。
但是后来相处多次,发现此人不但战场能杀敌,在为百姓做实事的时候,也从不畏惧艰苦。
能华服熏香,也能与她一起钻京师的地下水渠。
能观雪吟诗,也能驰骋黄沙与塞外。
此人不但性情与关怀素十分合拍,心怀高远,且难得经历大起大伏,却有赤子之心,找到一丝机会,却又能立刻坚强地恢复。
武能征战,文能与她谈诗论词,对答如流。
从哪一方面来看,他都很难不让关怀素心动。
可是,他一直喜欢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姐姐。
关怀素长到现在,畅游天下,人生终于在此刻开了情窍,却也在同一时刻,体会到了心痛难言的滋味。
她压下轻微的鼻酸,轻声说:“对不住,侯爷。”
周乐天见她愣住,心中就已经沉下来。
此刻听到她的拒绝,愈发难过,忍不住抚住自己的脸,轻声说:“我沉疴未愈,可是叫姑娘见着不喜了?”
关怀素心中难过,勉强挤出一个笑来,故作轻松说:“侯爷说这话,真是叫京师男儿都要自惭形秽了。您天人之姿,皎皎如月,便是挑什么毛病,也不能挑到您的脸上。”
“那可是乐天有什么粗鲁不堪的性情,叫姑娘心中厌弃?”周乐天忍着鼻酸继续问。
“不是,侯爷忧心百姓、能文能武,性情平和中直,是我生平所见人杰之一。”关怀素看着鞋子,轻声回答。
“那姑娘为何拒绝我?”周乐天不解,说,“乐天是有什么叫姑娘不满的地方吗?若姑娘愿意告知,乐天定然改好!”
怎么改?
能有资格叫她改的人,已经不在人世了啊。
关怀素想到姐姐,便想到若是此刻姐姐在世,她应能和眼前之人在一起,姐姐活着的话,此时郎才女貌,他们本该是一对神仙眷侣的。
可如今却变成了自己李代桃僵,姐姐不在了,眼前爱她的人还不知道,自己还要忍着辛酸编个理由拒绝此人。
关怀素眼圈一下红了,眼泪一下子冲了出来。
她自小聪明,人生里从未遇到过任何能叫她觉得困难的事情。
哪怕是查姐姐和娘的死因,她都能沉静地一步步去实现自己的目的。
可是在这一刻,关怀素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慌张无助,她想到姐姐,心中愈发难过,眼泪长流,不知如何解释,只能说:“不是侯爷的错,是我不想费心攀爬登天梯,去摘天上月。”
周乐天看她低头,不解又焦急地说:“可是我并不是天上明月,并不需要姑娘劳累……你哭了?”
说到一半,周乐天猛地察觉到了什么,惊讶地脱口而出。
见关怀素抬起脸,从第一次见面就镇定机敏的姑娘眼圈发红,鼻头也红红的,眼泪一直从脸庞落下。
这可是连姐姐死之后都能镇定李代桃僵的关怀素,她竟哭了!
周乐天心中大为痛苦懊悔,立刻连退三步,说:“姑娘,是我唐突了,我不是故意吓你的,我这就走,放心,日后我再不打扰姑娘。若违此誓,叫我千刀万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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