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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四章:旧痂新刃(第1页/共2页)

“好。”“…我跟你走。”

陈延舟嘶哑的声音落下,窑洞内外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枯藤缝隙外,那模糊的窈窕轮廓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某种计谋得逞的细微悸动。

阴影里,秦振山猛地看向陈延舟,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无声的震惊和阻止。这明显是个陷阱!延舟难道疯了?!

陈延舟没有看秦振山。他撑着土壁,极其艰难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每一下移动都牵扯着胸口的重伤,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和冰冷的眩晕感,但他深陷的眼窝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孤注一掷的火焰。胶卷…“钥匙”…苏宛可能留下的后手…这些词汇像毒钩一样扎进了他灵魂最深的执念里,让他甘愿饮鸩止渴。

他抬起完好的右手,对着秦振山的方向,极其轻微地、却异常坚决地摆了摆。示意他不要阻拦,也不要跟来。这是一个赌上一切的抉择,他不能拖秦振山下水。

秦振山的手死死攥着扳手,指节发白,最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延舟一步一挪,如同走向断头台的囚徒,艰难地拨开洞口的枯藤,走了出去。

寒风瞬间裹挟了他单薄而重伤的身体,让他猛地打了个寒颤。星光稍微亮了些,勉强照亮洞外的情形。

那个女人就站在几步开外,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略显宽大的深色粗布棉袄,头上包着一块同色的旧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大而深的眼睛。那眼睛里似乎噙着水光,带着怯懦、悲伤,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

她的身形,确实和苏宛有几分相似,都是南方女子特有的娇小骨架。但苏宛的眼神是沉静的、坚韧的,像深潭下的石头。而这个女人的眼神…更像流动的溪水,看似清澈,却看不清底下的泥沙。

“延舟哥…”她见到陈延舟出来,立刻上前一步,声音依旧带着哭腔,伸出手似乎想搀扶他,动作却有些生涩迟疑。

陈延舟猛地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触碰。独臂下意识护在身前,右手中的刮刀藏在袖子里,刃口紧贴着小臂,冰冷而警惕。

“带路。”他的声音冷硬,没有任何温度,甚至懒得多看她一眼,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如同警惕的孤狼。

女人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顿了顿,有些尴尬地收了回去,低下头,声音更咽:“…好,好,这边走…跟我来…”

她转身,沿着荒草丛生的山坡向下走去,脚步放得很慢,似乎刻意在迁就陈延舟重伤不便的身形。

陈延舟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位置,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而痛苦。寒风如同刀子刮过他冷汗未干的脸颊和胸口伤处,但他全部的感官都高度集中在前方那个背影上。她的步态,她呼吸的节奏,她偶尔因踩到碎石而微微失衡的姿态…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中飞速分析、比对。

不像。和苏宛那种经年累月练习刺绣形成的、极稳的腰腹核心和轻盈步伐不同,这个女人的步伐略显虚浮,带着一种刻意模仿却不得要领的生硬。但她对这片荒地的熟悉程度却高得惊人,总能精准地避开那些暗藏的坑洼和容易发出声响的碎石带。

矛盾。处处透着矛盾。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在寒冷的夜风中穿行,如同两个幽灵,滑过荒废的坡地,绕过寂静的料场,最终朝着兵工厂更边缘处、那片早已废弃多年的旧教堂区摸去。

那里曾是早期外国传教士所建,后来毁于战火,只剩下断壁残垣和一座半塌的、黑黢黢的钟楼,像巨兽的骸骨般矗立在夜色里,平日里连野狗都不愿靠近。

越是靠近那里,陈延舟的心就越是下沉。这确实是个杀人灭口、或者秘密拘押的“好地方”。

终于,在那座倾颓的钟楼投下的巨大阴影里,女人停了下来。她转过身,指着钟楼底部一个被乱石半掩的、黑乎乎的洞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延舟哥,就是这里!姐姐留下的东西…就在里面!”

陈延舟停住脚步,目光冰冷地扫过那个如同墓穴入口般的黑洞,又落回到女人被头巾遮掩的脸上。

“里面有什么?”他问,声音嘶哑。

“我…我也不知道具体…”女人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他的目光,“姐姐只说…是最重要的东西…藏在一个铁盒子里…只有你知道怎么打开…”

漏洞百出的谎言。苏宛根本不可能留下这种话。

陈延舟的心彻底冷透,那最后一丝渺茫的幻想也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决绝。他不再看那洞口,而是死死盯住女人的眼睛。

“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能冻结血液的寒意,“‘灰鸢’派你来的?”

女人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摊牌和那个冰冷的代号吓到了。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瞬间慌乱起来,但很快,那慌乱又被一种极其诡异的、扭曲的委屈所取代。

“延舟哥…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莫名透出一股冷意,“我是苏婉啊…我是来帮你的…”

“苏宛没有妹妹。”陈延舟打断她,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铁钉,砸碎她所有的伪装,“她最后一个字,是‘宛’,不是‘婉’。她手上的顶针,蔓草纹是向右旋,你那个,是向左。”

女人的啜泣声戛然而止。

笼罩在她身上的那层怯懦、悲伤的薄纱,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她依旧低着头,但整个人的气息却瞬间变了。不再颤抖,不再慌乱,一种冰冷的、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死寂,从她低垂的头颅和紧绷的肩线弥漫开来。

夜风吹动她的头巾,几缕黑发滑落出来。

短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后,她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低笑。

“呵…”

她缓缓地、慢慢地抬起头。

头巾滑落,露出一张苍白而清秀的脸。年纪很轻,不会超过二十岁。眉眼间,竟真的与苏宛有着一两分模糊的相似!但那双眼睛——方才还噙着泪光、写满无助的眼睛——此刻却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洞的死寂,深处又仿佛跳跃着一丝癫狂的火焰。

“陈师傅…”她的声音完全变了,不再颤抖,不再怯懦,变得平滑、冰冷,带着一种古怪的、如同吟唱般的语调,“…果然…和姐姐说的一样…聪明得…让人讨厌啊…”

姐姐?她再次提到了这个称呼,语气却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嘲讽。

陈延舟的右手猛地握紧了袖中的刮刀!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你是谁?!”他厉声喝问,胸口的剧痛因这突如其来的爆发而加剧,但他死死挺住。

年轻女子没有回答。她只是歪着头,用一种打量将死之物的眼神,细细地看着陈延舟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庞,苍白的嘴唇勾起一个极其诡异的、近乎愉悦的弧度。

“姐姐那么帮你…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她轻轻说着,声音飘忽如同鬼魅,“…你却连她唯一的妹妹…都不信了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陈延舟心底最痛、最愧疚的伤疤!苏宛坠入冰冷潭水前最后那个决绝的眼神,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带来一阵窒息般的剧痛。

他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眼睛瞬间布满血丝。

而就在他心神因这巨大的愧疚和痛苦而剧烈震荡的刹那——

嗖!嗖!

两侧断墙的阴影里,如同鬼魅般猛地窜出两条黑影!动作快如闪电,无声无息!直扑陈延舟!一人直取他重伤的左胸,另一人手中寒光一闪,分明是一把短刀,划向他的咽喉!

致命的杀招!毫无留手!

与此同时,面前的年轻女子脸上那诡异的笑容骤然放大,她手腕一翻,一直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扬起——掌心中,赫然握着一把小巧却锋利的、闪着幽蓝光泽的淬毒匕首!直刺陈延舟的心口!

三方合围!绝杀之局!

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撕破!陷阱的獠牙狰狞毕露!

陈延舟瞳孔紧缩!重伤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完美的规避!死亡的阴影如同冰水当头淋下!

千钧一发之际,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凭着无数次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本能,将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同时藏在袖中的右手刮刀疾挥而出,不是格挡,而是以一种同归于尽的狠厉,精准地划向正面那女子持刀的手腕!

嗤!

刀刃割裂皮肉的声音轻微却刺耳!

“呃!”那女子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手腕上出现一道血痕,淬毒的匕首稍稍一偏,擦着陈延舟的肋下划过,带出一道血线!

而两侧的攻击已至!左侧的攻击狠狠撞在他本就重伤的左胸上!

“噗——!”陈延舟眼前一黑,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残破的钟楼墙壁上,又软软滑落在地。碎砖尘土簌簌落下。

剧痛几乎瞬间夺走了他所有的意识。世界在他眼前旋转、模糊、变暗。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染红了身前的土地。

那年轻女子捂住流血的手腕,看着倒地濒死的陈延舟,脸上没有任何痛楚,反而那双空洞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种极度兴奋的、近乎狂热的光芒!

她一步步走向瘫软在地、似乎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陈延舟,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愉悦和好奇:

“姐姐…就是为你这种废物死的?”“她临跳下去的时候…有没有…喊我的名字?”

冰冷的砖石碎屑硌着脸颊,口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铁锈味。陈延舟的身体像散了架的破布娃娃,瘫在钟楼冰冷的阴影里。每一次微弱呼吸都牵扯着左胸炸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在无边黑暗的深渊边缘摇摇欲坠。

那年轻女子扭曲狂热的脸庞,在她俯身逼近的阴影里模糊不清,只有那双空洞眼底跳跃的癫狂火焰,如同地狱的印记,灼烧着他涣散的瞳孔。

“姐姐…就是为你这种废物死的?”“她临跳下去的时候…有没有…喊我的名字?”

毒蛇般的低语,混合着手腕伤口滴落的、温热血珠的腥气,喷溅在他的耳廓。

苏宛…跳下去…

冰冷的潭水…纷飞的子弹…她最后那个将他狠狠推开、决绝得没有一丝回头的背影…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里,最后映出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他当时无法理解的、近乎解脱的…释然?

她释然什么?

这个自称“苏婉”、眼神癫狂的女人…和她又是什么关系?!

剧烈的痛苦和巨大的谜团如同两只巨手,死死扼住他的喉咙,挤压着他最后残存的意识。

女子沾着血的手,冰凉的指尖,如同毒蛇的信子,缓缓探向陈延舟因痛苦而剧烈起伏的脖颈,似乎想要感受那生命最后脆弱的悸动。

就在那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一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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