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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祭》 第七百章 打死你个小三(第1页/共2页)

对拜那一刻产生的气脉极盛的气感也很快消失,天上的谁谁在想什么,如今人间还不知道。人们乐呵呵地吃席,讨论着亘古以来未曾有过的人间一统格局,顺便艳羡一下乾皇陛下的艳福。妖域但凡有点实力的,...青崖断云处,风如刀割。林砚的指尖还悬在半空,距那枚悬停于三寸之外的青铜铃铛不过一线之隔。铃身幽暗,浮着蛛网般的细密裂痕,却无一丝声响——它已哑了十年。十年前,他亲手将这枚铃系在师姐苏蘅腕上,铃响则人安,铃寂则命危。可那夜紫霄峰雪崩,整座山门被一道自天外劈落的墨色剑光撕开,苏蘅逆风而上,袖袂翻卷如鹤翼,只回眸一笑:“砚弟,若我未归,铃不响,便是我还在走。”铃没响。她也没归。十年间,林砚踏遍七十二洞天、三十六福地,寻遍古籍残卷、堕仙遗冢,甚至潜入幽冥黄泉最底层的忘川支流,在锈蚀的渡船骸骨里打捞沉没的魂引。可苏蘅的命格,像被谁用朱砂一笔抹去,天机簿上空余一道焦痕,连轮回司的判官都不敢提笔补录。直到三日前,他在南疆十万大山深处一座塌陷的伏羲庙废墟中,掘出半块龟甲。甲面刻着九道歪斜爻纹,非卦非谶,倒像是濒死之人以指甲硬生生刮出来的。最末一道纹路末端,嵌着一粒凝固的褐红——是血,但已化作朱砂色,经年不褪。林砚用指尖蘸唾液轻拭,那血色竟微微发亮,映出一行极淡的字:铃未哑,是我在听。字迹,与苏蘅当年批注《太初引气诀》时的侧锋飞白,分毫不差。此刻他站在断云崖边,脚下是翻涌千丈的铅灰色云海,云隙间偶露嶙峋黑岩,形如巨兽脊骨。身后,玄衣少年执剑静立,剑鞘乌沉,鞘口缠着三道褪色红绳——那是苏蘅旧物。少年名唤沈昭,是苏蘅当年从乱葬岗抱回的孤儿,如今已是青冥宗内门首席弟子,亦是林砚此行唯一带在身边的活人。“师叔。”沈昭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似怕惊散崖上一丝风,“云涡已成。”林砚未应,只缓缓合掌。青铜铃铛无声震颤,裂痕间渗出极淡的银光,如游丝,如呼吸。那光顺着林砚掌心纹路蜿蜒而上,刺入腕脉,直抵心口。刹那间,他眼前炸开一片刺目雪白——不是光,是雪。鹅毛大雪倾盆而下,簌簌落满肩头,却无半分寒意。他看见自己穿着十年前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正蹲在紫霄峰后山药圃旁,用小锄松土。远处传来清越铃声,叮咚、叮咚,像溪水撞在青石上。“砚弟!”有人唤他。他回头。苏蘅站在一株将开未开的雪魄兰旁,素白衣袂沾着几点泥星,发间斜插一支木簪,簪头雕着半朵未绽的莲。她弯腰摘下一朵兰,指尖捻碎花蕊,金粉簌簌落在他手背:“兰性至寒,偏生在火脉尽头。你总说修道要顺天应时,可天若偏要反着来呢?”他记得自己当时答:“那就劈开天,看看它底下藏的到底是什么。”苏蘅笑出声,把碎兰粉抹在他眉心:“傻子,天底下哪有什么‘底下’。只有……”她顿了顿,目光越过他肩膀,投向远处翻涌的云海,“……只有我们不肯停步的地方。”幻象骤碎。林砚喉头一甜,腥气冲上舌尖。他咬紧牙关,将血咽下。眼前重归断云崖,云海依旧翻涌,但云层中央,赫然裂开一道竖直缝隙——黑,深不见底,边缘泛着琉璃脆光,仿佛整片天穹被人用钝刀硬生生豁开了一道口子。缝隙中没有风,没有声,只有一种令人耳膜发胀的寂静,像万古之前第一缕混沌未散时的真空。“伏羲裂隙。”沈昭低声道,剑鞘上的红绳无风自动,“典籍载,上古伏羲氏观星演卦,曾以此隙为界,割阴阳,分生死。后被诸天大能联手封印,设十二重禁制。千年未开。”林砚抬手,抹去唇角一丝血迹,指尖微颤:“禁制,是苏蘅设的。”沈昭瞳孔骤缩。林砚从怀中取出那半块龟甲,置于掌心。银光自铃铛裂痕中涌出,尽数汇入甲面。九道爻纹逐一亮起,由浅入深,最终凝为赤金。最后一道纹路末端,那粒朱砂血珠轰然爆开,化作一只寸许长的赤色小雀,振翅而起,径直投入云隙裂缝之中。雀影没入黑渊的刹那——嗡!整座断云崖剧烈震颤。云海倒卷,如沸水翻腾。裂缝边缘的琉璃脆光寸寸剥落,露出其下蠕动的暗紫色筋络,粗如古树根须,搏动频率与人的心跳完全同步。咚、咚、咚……每一下搏动,都震得林砚脚底岩石簌簌剥落。“师叔!”沈昭一步抢前,剑已出鞘三寸,寒光凛冽,“是‘心脉锁’!她在用自己的心脉为引,镇守裂隙!”林砚没答。他盯着那暗紫筋络,忽然抬手,用指甲狠狠划开自己左手腕内侧。鲜血涌出,他却不避不让,任其滴落——血珠悬于半空,并未坠下,反而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拉成细线,倏然射向裂隙边缘一根搏动最剧烈的筋络。血线触及筋络的瞬间,异变陡生。那暗紫筋络猛地一缩,表面浮起无数细小漩涡,漩涡中心,竟映出破碎影像:一间四壁斑驳的土屋,灶膛里柴火噼啪,锅中汤药翻滚;一只枯瘦的手掀开草帘,露出半张被烟熏得黢黑的脸,眼窝深陷,却亮得骇人;檐角悬着一枚铜铃,铃舌早已锈死,却随着老人每一次咳嗽,发出微不可察的嗡鸣……“陈伯?”林砚失声。陈伯,苏蘅幼时寄养的药农。二十年前一场疫病席卷南疆,陈伯举家染瘴而殁,唯余襁褓中的苏蘅,被路过的青冥宗长老抱回山门。林砚幼时随苏蘅回过三次故里,土屋、药罐、檐下铜铃,皆刻在记忆深处。可那影像中的陈伯,分明已死二十年,尸骨早化春泥,怎会在此?沈昭面色剧变:“师叔,那是‘溯心镜’!以心头血为媒,照见施术者最执念之人……可陈伯已逝,苏师伯为何执念一个死人?”话音未落,第二滴血自林砚腕间滴落。这一次,血珠映出的是另一幅画面:紫霄峰顶,暴雨如注。苏蘅单膝跪在断碑前,手中握着一柄断剑,剑身布满蛛网裂痕,正是青冥宗镇派至宝“青冥剑”的残骸。她正用断剑尖端,在湿滑的青石碑面上艰难刻字。雨水冲刷着墨迹,却冲不散那三个字——“林砚名”。刻完最后一笔,她仰头望天,闪电劈开浓云,照亮她苍白如纸的面容。她嘴唇开合,无声吐出两字。林砚却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冻结。——她在说:“对不起。”第三滴血落下。影像再转:漆黑无光的狭长甬道,墙壁渗着粘稠黑液,地面铺满人骨,层层叠叠,不知凡几。苏蘅赤足走在骨堆之上,白衣染血,长发散乱,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没有血,只有一簇幽蓝火焰静静燃烧。她右手拖着一具躯体——那躯体穿着青冥宗内门弟子服,面容模糊,胸口插着半截断剑,正是青冥剑残骸。她每走一步,脚下白骨便发出细微脆响,而她身后,无数双惨白手掌自骨堆中探出,指尖滴落黑液,在地面汇聚成蜿蜒小溪,溪水倒映的,却是林砚自己的脸。林砚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喉中发出野兽般的呜咽。他认得那甬道——是青冥宗禁地“归墟井”的底层。传说井通幽冥,吞魂噬魄,连宗主都不敢轻易涉足。可苏蘅不仅下去了,还拖着一具“他”的尸体……而那具尸体,胸口插着的,分明是青冥剑残骸——那把剑,十年前雪崩那夜,已被墨色剑光斩成齑粉,随苏蘅一同消失。“师叔!”沈昭伸手欲扶,却被一股无形罡气弹开三步,喉头一甜。林砚却已站起。他不再看裂隙,不再看幻象,只死死盯着自己滴血的手腕。血仍在流,却不再映出影像,而是沿着他手臂经脉逆向奔涌,所过之处,皮肤下浮现出细密金纹,如活物般游走、盘绕,最终在心口位置,凝成一朵半开的雪魄兰印记。与当年苏蘅簪头雕刻的那朵,一模一样。“原来如此……”他喃喃,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不是她死了。是我……忘了。”沈昭脸色惨白:“师叔,您说什么?”林砚缓缓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却亮得惊人:“青冥宗《太初引气诀》第七重,名曰‘忘川引’。练至大成,可暂断因果,割裂神识,将一段记忆封入他人神魂,以为薪柴,续命燃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昭腰间那柄乌沉剑鞘,扫过鞘口三道褪色红绳,最后落回自己心口那朵金纹雪魄兰上。“苏蘅没死。她把‘我’的记忆,封进了‘我’的神魂里。而真正的‘我’……”他扯开胸前衣襟,露出心口下方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形状扭曲,宛如一道未干的墨痕,“……十年前雪崩那夜,被墨色剑光贯穿的,是我的心脏。”沈昭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林砚却笑了,笑声苍凉,震得崖边碎石簌簌滚落云海:“所以铃不响。因为她根本没走远。她就在这儿——”他抬手指向自己太阳穴,“在我记不得的地方,替我听着。”话音未落,云隙裂口猛然扩张!暗紫筋络疯狂搏动,频率骤升十倍,咚咚之声如战鼓擂心。裂隙深处,终于有东西开始上升。不是人影,不是光,而是一段……阶梯。青黑色,由某种非金非玉的材质砌成,阶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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