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几个端着铝饭盒的干事围过来。

会计小赵的镜片上蒙着雾气，嘴里还叼着半截腌萝卜：“苟乡长，这是”

刚才在食堂里，他亲自聆听了出差回来的冯智海卖掉仓库废品的指示，自然知道梁金涛为什么会出现在书记办公室里。

可是。

乱了方寸的苟奇志哪里肯听一个下属的话。

“抓贼！”他打断试图解释的小赵，指着梁金涛的鼻子，“这收破烂的偷书记文件！”

他眼角瞥见桌上摊开的扶贫计划书，突然扑过去抓在手里，“证据在这！”

梁金涛看着那张被揉皱的纸，看起来四十八军户乡的计划生育工作和扶贫工作像两座大山，压得一把手食不甘味。

“怎么回事？”冯智海的声音如惊雷炸响。

人群自动分开条道，他棉衣肩头还沾着食堂的葱花，除了自己的茶杯，另外一只手里端着个冒热气的搪瓷碗。

大中午的，不是面汤就是提前从做糁饭的锅里面舀出来的米汤。

苟奇志的胖脸瞬间惨白，攥着计划书的手直抖：“冯书记，这小子”

“我让来的。”冯智海把汤碗往桌上一墩，酸汤溅在扶贫计划书上，“小梁，去叫上看门的老马，跟梁金涛一起去库房清点废品。”

“冯书记，我在呢。”

苟奇志看着站在人群后面，慌忙举起手的老马，恨不得冲过去把39码的皮鞋底子印在他的脸上。

“小梁，辛苦你现在就过去把东西给清点回收了。”

冯智海严肃的眼神扫过洒了一地的煤碳疙瘩，落在梁金涛脸上的时候，又变得柔和起来。

梁金涛深吸一口气，无视一旁苟奇志警告意味十足的恶毒的眼神，朝冯智海笑着点点头，边出门跟着会计小赵和老马朝库房走去。

“都散了吧！”

会计小赵临走之前，嚷嚷了一句。

顿时剩下的几个胆大的工作人员也做鸟兽散了。

一路上，小赵不停地擦着镜片上的雾气，嘴里嘟囔着：“苟副乡长今天这是咋啦，这么冲动。”

梁金涛苦笑着摇摇头：“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吧。

不过说实话，干部发起火来跟我们老百姓还真不一样！”

会计小赵咧嘴笑了笑，故意大声说道：“梁同志，你是冯书记叫来的，不是我说大话，整个四十八军户乡没人敢让你从这里空着手离开。”

老马则沉默寡言，只是默默地在前面带路。

熟门熟路地再次来到库房。

不用会计小赵提醒，梁金涛就开始忙着分门别类。

老马依旧沉默着，把梁金涛捆好的废旧报纸书籍等物一趟一趟地搬到门外面的空地上。

会计小赵手里拿着小本本，梁金涛称一样他记录一样。

三人分工明确，时间不长就把除了铁皮柜子以外的所有废旧物品清点记录在案了。

当然也把最后的总收购价算出来了。

他们三个干的热火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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