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丈人家吃过中午饭。

梁金涛提着两件年礼去了二丈人赵和宁家。

赵和宁家的砖瓦房檐下挂着两盏红灯笼，塑料蒙皮被晒得褪了色。

梁金涛刚跨进院门，就瞥见西屋窗帘猛地一抖——那是赵秀云出嫁前住的屋子。

“二爸、二妈，过年好呀！”

“哟，金涛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堂屋门帘被人掀起，露出赵和宁那张带着几分敷衍笑意的脸，簇新的蓝涤卡中山装口袋别着两支钢笔。

赵和宁嘴上热情招呼着，身子往旁边一侧，可那眼神里却藏着几分漫不经心，仿佛只是例行公事。

梁金涛笑着应了一声，赶忙将年礼递上前去，说道：“二爸，过年好！给您和二妈带了些年礼，一点心意。”

赵和宁伸手接过，随手往旁边桌子上一搁，随口道：“来就来了，还带啥东西，太客气啦。”

梁金涛跟着赵和宁走进屋里，在南方工匠打制的沙发上坐下。

赵和宁大剌剌地往对面一坐，翘起二郎腿，开始例行询问：“你爸身体咋样啊？最近没犯啥老毛病吧？”

梁金涛连忙坐直身子，恭恭敬敬地回答：“二爸，我爸身体还算硬朗，就是老毛病偶尔犯一犯，不过没啥大碍。”

赵和宁点了点头，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说道：“那就好，你爸的年纪跟你丈人一样大，六十的人了，那身体可得好好养着，岁数大了，经不起折腾。

地里的活，你们做儿女的多干上些，让你爸平时操操心就行了。”

门帘晃动，赵和宁的老伴走了进来，左右手各端着一碟子花生和瓜子。

“金涛来了？秀芬怎么没一起过来，是觉得来我们家的路不好走吗？”

她放下手里的吃食，眼神扫过梁金涛提来的年礼，话里有话地问道。

梁金涛急忙解释道：“二妈，原本说好一起过来的，要出门了秀芬舅舅那边的亲戚们来了，她帮我妈准备吃的东西了。”

“哦。我还以为秀芬不乐意来我们家呢。金涛，喝茶，这可是你二爸的单位发的年货，一斤好多钱呢。”

说完，她看了一眼四平八稳坐着的丈夫，转身出去了。

赵和宁又问了一些家长理短的话，便没了下文，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气氛略显尴尬。

沉默了好一会儿，赵和宁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扯着嗓子朝喊道：“老黄，准备几个菜，我跟金涛喝两盅。”

赵和宁的老伴叫黄岐英，是陕省岐山人。

梁金涛一听，赶忙起身说道：“二叔，不用麻烦了，我坐会儿就走。”

赵和宁摆了摆手，一脸不容拒绝的样子：“不麻烦不麻烦，来都来了，哪能不喝两杯，你就安心坐着。”

梁金涛见状，只好又坐回沙发上。

黄岐英在院子里应了一声，没有去厨房去，而是径直朝着二女儿的屋子走去。

梁金涛坐在沙发上，眼睛不经意间瞟向窗外，正巧看到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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