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金涛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佩服。
公安早就做了调查,连他们用什么捆药材都摸清楚了,这才叫专业。
他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慢慢挪到三点半,心里有点急:明天就要浇筑地基,要是回不去,老父亲跟六爸、八爸他们肯定要急坏了,赵秀芬怕是又要掉眼泪。
“交代不交代?”
年轻的公安往前凑了凑,手里的笔在笔录本上敲着。
太阳光把审讯室门外的歪脖子树拉出长长的影子,吴有成和杨栓娃像两根晒蔫的茄子杵在墙根。
两人油光发亮的脑门上沁着汗珠,吴有成的解放鞋不停碾着地上的烟头,杨栓娃则把玩着褪色的工装裤线头,可那双三角眼里分明还跳着火苗。
“掺和的又不多,能有什么影响”
杨栓娃突然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却在死寂的审讯室里炸出惊雷。
正在胡思乱想的老张猛地抬头,两眼充血一般死死地盯住杨栓娃。
这个当了二十多年药材质检员的男人,此刻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攥着账本的手抖得像筛糠。
这两个混账最近三个月,不知道往里面掺和了多少土大黄!
他盯着杨栓娃后脑勺翘起的那撮黄毛,脑海里响起苟奇志喝醉酒后说的大实话:王寡妇家绝收的玉米地,李瘸子家枯死的苹果树
一桩桩,一件件,表面上和气生财的杨栓娃,未达目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喉头涌上腥甜的滋味,他不得不死死咬住后槽牙才没扑上去——公安腰间的手铐正泛着冷光。
吴有成的脑袋垂得更低了,脖颈弯出虾米似的弧度。
这个四十八军户乡出名的混子此刻肠子都悔青了,余光瞥见杨栓娃还在不服气地撇嘴,恨不得踹烂这蠢货的嘴。
屋檐下的麻雀突然扑棱棱飞走,惊醒了凝固的空气。
“公安公安同志”
吴有成刚想开口,老张已经"咣"地踹翻了板凳。
老人斑驳的解放鞋底沾着药材的碎渣,那是上午他在库房里盘货时留下的。
杨栓娃突然梗起脖子,露出被烟熏黄的板牙:“不就掺杂了几斤土大黄吗,已经挑出来了”
“我日你祖宗十八代!”
老张的咆哮震得窗棂嗡嗡响,惊飞了整片屋檐的麻雀。
他抡起的拳头在半空硬生生拐弯,砸向了自己大腿。
年轻些的公安冲过去挡住,像道无形的分界线,把暴怒的老汉和两个无赖隔在两端。
吴有成的肩膀垮了下来,像被抽走了骨头:“是……是我们掺了土大黄。”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掺了不到三成,想着能多赚点。”
杨栓娃似乎委屈极了,居然“哇”地哭了起来。
一边哭一边哽咽地说道:“是吴有成让我掺的!他说北川湾乡收购站查不出来。”
“你胡说!是你先找的我!”
吴有成急了,俩人在派出所吵了起来,唾沫星子溅到地上,混着煤渣。
年长的公安拍了拍桌子:“都闭嘴!”他站起身,拿起帽子,“带回去,让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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