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有个窝啊。”梁金涛的声音有点哑,“心走得再远,也得有个歇脚的地方。累了、乏了,回来能喝口热汤,能看见你们,这才叫家。”
这话没让梁福海松口,反倒让他更不安了。
老人瞥了眼亲家母抱在怀里的小孙孙,幽幽地说:“你是想把她们娘俩扔下,自己出去闯吧?”
顿了顿,又嘟囔,“还算有点良心,知道给我们盖大房子。”
六爸、八爸顿时用异样的眼光看过来——金涛该不会真要撇下家吧?
梁金涛赶紧摆手:“爸,我就在柳河乡,离咱们这儿也就百十里路,如果有直通车的话,一个钟头就到了。
等将来路修好了,咱们有了自己的车,比你们以前坐着骡车去四金龙乡赶集还方便。”
“百十里路还不远?”梁福海吹胡子瞪眼,“你六爸的骡子当天都打不了来回!”
赵泰宁则用赞许的眼神看着女婿。
心想,这小子野心不小啊,一瓶酒都还没卖出去呢,就已经想着买车了。
赵秀芬忍不住笑了,从母亲手中接过朝自己伸手的小五九,说道:“爸,他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去赌钱、喝酒,现在是正经做事。就算去柳河乡,也是为了这个家。”
她看了梁金涛一眼,眼里的温柔像刚熬好的小米粥,“总比他往别人家钻着打麻将强吧?”
“还是我媳妇明事理。”梁金涛赶紧顺坡下驴,给赵秀芬夹了块红烧肉,“等酒厂盈利了,先给你买台缝纫机,再给大哥添台浇水机。”
梁福海被堵得没话说,抓起筷子往嘴里扒拉米饭,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赵泰宁这才端起酒杯,跟梁福海碰了碰:“亲家,孩子有想法是好事。
咱那时候想折腾,还没这条件呢。”
他喝了口酒,咂咂嘴,“再说,有秀芬看着,金涛翻不了天。”
秀芬妈在一旁笑着点头,给赵泰宁添了勺菜:“孩子们一条心,比啥都强。”
窗外的风还在吹,卷着黄河的水汽掠过院墙。
堂屋里的铁炉“噼啪”响着,把饭菜的香气、说笑声烘得暖暖的。
梁金涛看着满桌的亲人——老父亲虽然嘴硬,却把排骨往他碗里夹;六爸端着酒杯,盘算着要去柳河乡找邹师傅请教酿酒的兽医;秀芬低头哄孩子,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脸上,像镀了层金。
他知道,前路不会一帆风顺,就像黄河里的船,总有风浪的时候。
但只要一家人在一块儿,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再难的坎也能迈过去。
就像这刚盖起的新房,根基扎在土里,日子长在心上,总有枝繁叶茂的那天。
午后的日头斜斜地挂在天上,黄河水面泛着碎金似的光。
吊桥的木板被踩得“咯吱”响,赵泰宁走在前面,手里的帆布包晃悠着,里面装着赵秀芬给的腌萝卜和炸油饼。
秀芬妈跟在女儿身边,棉袄袖口沾着上午揉面时蹭的面粉。
“秀芬,小五九都半岁了吧?”
秀芬妈突然开口,声音压得低,像怕被男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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