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富海盯着账本上的采购价:“你看这单价,12月的肉苁蓉比10月贵了两毛,量少了,钱却没少花。”
他抬头看向副厂长,“这药材是从哪家买的?”
副厂长的脸有点白,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不敢确定地说道:“好像是……是孙乡长介绍的供货商。”
“孙乡长?”
“孙乡长又是哪位?”
梁金涛跟邱富海非常有默契,就像合作多年的好搭档,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
这么一问,也让副厂长意识到,他俩还不知道前任厂长姓甚名谁,离开药酒厂之后高升到何处去了。
“就是李乡长的前任,当时也是以副乡长的身份兼任。”
副厂长不情不愿地低声说道。
梁金涛合上账本,心里的底更足了。
他把账本放回木架:“多谢了,我们看完了。”
他往门口走,又回头补充道,“这账我们没跟别人说,你放心。”
出了档案室,副厂长像送瘟神似的把他们送到门口。
夏利车驶离酒厂时,梁金涛回头望了眼——办公楼的窗户里,副厂长正对着电话说着什么,手指在桌上敲得飞快。
“这账本就是铁证。”邱富海发动汽车,“孙乡长要是再敢提卖药材,咱就把这用量递减的记录甩给他看。”
梁金涛望着窗外掠过的黄河滩,红黏土在夕阳下泛着光。
不管副厂长会不会把查账的事告诉孙乡长,他都不怕。
手里有了账本,心里就有了底,就像盖房时打牢的地基,任谁也动摇不了。
“邱哥,这次我就不去看我姐跟两个孩子了,”梁金涛有些抱歉地看着邱富海说道,“麻烦你直接把我送到汽车站,等拿到孙乡长的药材后,我就去找邹师傅,让他按100斤的量试酿。
然后再让他用药酒厂的配方酿100斤,我倒要看看,从孙乡长手里买来的药材配出来的酒,跟现有的方子配出来的酒,差距到底有多大。”
夏利车在土路上加速,车窗外的白杨树往后退,像串被甩在身后的顾虑。
梁金涛知道,孙乡长这关,他算是迈过去了大半。
隔日天还没亮,梁金涛就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棉袄外面套了件旧军大衣,围巾绕着脖子缠了两圈,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推着二哥梁金水借来的摩托车站在院门口,车把上的护手被冻得冰凉,排气管上还结着层薄霜。
“路上慢点,别着急。”赵秀芬往他兜里塞了个热水袋,指尖碰到他冻得发红的耳朵,“拿到药材就赶紧回来,我给你留着早饭。”
梁金涛跨上摩托车,引擎“突突”的声响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黄河边的晨雾还没散,路面湿滑得很,他把车速压得很慢,车头的灯在雾里晕开一团昏黄的光。
路过收购点时,八爸已经在清扫院子里的薄雪了,扫帚在晨光里上下晃动,像根会说话的标杆。
赶到糜子滩乡时,日头才爬上山头一筷子长。
梁金涛按孙乡长在电话里说的地址找去——乡供销社后面的小院,院墙爬满干枯的牵牛花藤。
门口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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