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突然传来“噼啪”的鞭炮声。
街对面新开的个体户“兴隆肉制品店”正在搞促销。
李建国盯着贴在墙壁上的大红广告纸上的售价,喉结动了动。
那价格比乡供销社的还要便宜。
“听说隔壁县搞了‘租壳卖瓤’”
梁金涛突然压低声音,食指在报纸某处敲了敲。
李建国眯起眼睛,看清那是篇《乡镇企业股份合作制试点调查报告》,边角还折着县经委主任的批注条。
沉默中,广播里《新闻和报纸摘要》正在播报:“今年1-11月,全国有6000多家国营企业实行租赁经营”
杂音里夹杂着会计室传来的算盘声,出纳正对着《工资发放表》叹气——名单上划红杠的职工已经三个月没领全工资了。
“这想法……太大胆了。”李建国捡起馍片,拍了拍灰,“南边是有试点搞多种经营,但咱这儿偏,没人敢试。”
“正因为没人试,咱才要试。”梁金涛往他碗里添了勺热汤,“政策大方向是松了,这股风迟早刮到咱这儿。
到时候别人刚起步,药酒厂上了轨道,你就是柳河乡改革的排头兵。”
这话正说到李建国心坎里。
他在柳河乡待了三年,总想着干点实事,可药酒厂这烂摊子拖了后腿。
要是能让酒厂起死回生,别说升职,至少在任上能留下点念想
书记办公室的煤炉快灭了。
汪江河捏着火钳拨了拨炉膛里的煤渣,火星子“噼啪”窜了窜,又蔫下去。
他往炉子里添了块新煤,转身坐回藤椅。
椅面的藤条断了两根,用布条捆着,只是不记得到底是哪个新分配来打干部修的。
“汪书记,你说建国这事儿,能成不?”
陆满仓把烟蒂摁在搪瓷缸里,缸底的烟灰积了厚厚一层。
他攥着茶杯的手劲太大,指节泛白。
那五千块扶持款,说是乡上申请的,其实是李建国叔叔听闻此事后,通过县经委弄的。
这事儿要是黄了,不光酒厂没救,柳河乡自书记以下,都会得罪死李家人
汪江河没接话,翻开桌上的《乡镇企业改革简报》,指尖在“租赁经营”四个字上划了划。
简报的边角卷了毛,是他从县上开会时带回来的,上面用红笔圈着“宜早不宜迟”几个字。
“你觉得梁金涛是个轻易认输的人?”
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烟嗓的沙哑。
“可他要的是自主权。”陆满仓往前凑了凑,椅腿在水泥地上蹭出刺耳的响,“咱让酒厂保留乡办性质,他只是承包人——这跟他想要的差太远。
上次他去查老账本,我就看出来了,这年轻人想干实事,但不喜欢被捆着手脚。”
窗外的鞭炮声又响了,街对面“兴隆肉制品店”的促销活动搞的如火如荼。
陆满仓往窗外瞥了眼,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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