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厉县政府办公楼的走廊里,暖气片“咕嘟”响着,却烘不透墙角的寒气。
刘副县长踩着雪水进来时,军大衣下摆还滴着水,他攥着的笔记本边缘卷了毛,上面记满了药酒厂的见闻,纸页间夹着片干枯的枸杞——从柳河乡药酒厂的墙角捡的。
“王县长,柳河乡那酒厂,活了。”
刘副县长推开门,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放,声音里带着点喘。
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县政府大院的老槐树被压得弯了腰,枝桠上的冰棱像串倒悬的刀子。
王县长正对着《铜都市经济工作简报》出神,头也没抬:“怎么个活法?发酵罐还长霉不?”
“您自己看。”刘副县长翻开笔记本,指腹点着潦草的字迹,“梁金涛跟他媳妇,带着几个老人、还有俩个叔伯哥哥,把厂里的废瓶、烂麻袋全清了,光垃圾就拉了五车。
发酵罐刷得能照见人影,窗玻璃擦得亮堂,连墙角的蛛网都扫干净了。”
他顿了顿,想起看门大爷说的话,“听说人家雇车从峡口村过来的时候,顺路就买了铁丝、扫帚等工具,还跟工人吃了一顿大锅饭。”
王县长的手指在“乡镇企业发展”那栏停住,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小坑:“这小子……倒是个实干的。”
他想起冯智海说梁金涛“盖房子提前五天完工”,突然觉得这不是巧合——能把自家日子过扎实的人,干事业也差不了。
窗外的雪光映进来,照得他鬓角的白霜发亮,“他带家人去清垃圾?图啥?”
“图心安。”刘副县长往炉边凑了凑,棉鞋上的雪化在水泥地上,晕出个湿圈,“看门的说,梁金涛清理时跟他爸说‘投了钱,就得把这儿当自家院子收拾’。
现在厂里的工人都说,跟着这老板干,心里踏实。”
正说着,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像踩着鼓点。
王县长抬头,见柳河乡党委书记汪江河和乡长陆满仓一前一后闯进来,俩人的棉帽上都堆着雪。
汪江河的眼镜片上蒙着雾,陆满仓手里的手提包拉链没拉严,露出半截联合经营协议。
“王县长,我们……”
汪江河刚要开口,眼镜就滑到了鼻尖,他慌忙扶了扶,指节发白,“听说县里关注药酒厂的事,我们特来汇报。”
陆满仓赶紧把协议递过去,声音发紧:“这是梁金涛跟乡上签的联合经营协议,我们……我们也是按规定来的。”
王县长没接协议,目光扫过俩人冻红的耳朵。
汪江河的棉袄袖口磨破了边,陆满仓的棉鞋前掌透着洞,显然是赶路急了。
他抓起刘副县长的笔记本,往桌上一拍:“按规定?规定让你们把好好的厂子荒半年?规定让你们给梁金涛设卡子?”
窗外的风卷着雪扑在玻璃上,“啪啪”响,像在敲警钟。
汪江河擦了擦眼镜上的雾,小声辩解:“不是设卡子,是……是怕他搞砸了。
&n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