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坐在角落,手心里的汗把笔记本洇出个浅印。
他知道那几个“不来的”里,有两个是嫌工资没着落,还有三个是跟着前厂长孙某混惯了,故意给新班子添堵。
还有几个早就找了县里的关系,放出话来要调离,去别的政府单位或者能正常发工资的国营单位上班。
注意到常务副县长朝自己这边看过来,他急忙表态说道:“我明早七点去酒厂等着,让黄副厂长把考勤表贴在门口,谁来了谁签字,不来的当场登记,等接待结束上会同意研究处理。”
常务副县长满意地点点头。
起身往自己的茶杯里添开水的时候,随便往往炉子里添了块新煤。
火星子“腾”地窜起来,映得众人脸上亮了亮。
“就这么决定。路,明晚八点前必须能走车;人,明早八点必须到岗。
这两件事,汪书记和陆乡长各盯一头,我明天下午来检查。”
他站起身,军大衣的下摆扫过墙角的政策文件,“侨商来,看的不光是酒,是柳河乡的精气神。
路平了,人齐了,才能让人信咱能成事。”
说完这番话,又对同样站起来的县政府办副主任说道:“老姚,辛苦一下,把今天两次会议决定了的事项整理成文,一会儿你跟我回县里,当面先书记他们汇报。”
姚副主任点头称是。
从基层一步步成长起来,又做过一任副县长秘书,像这种事情,他从不假他人之手。
这也是熟悉姚副主任的常务副县长这样安排的直接原因。
门外的风卷着雪沫子打在窗上,“啪啪”响。
与会的六人都是一脸的凝重。
祖厉县政府招待所的一间豪华包间里。
暖气管子“咕嘟”地吐着热气,在窗玻璃上凝出层薄雾,把窗外的风雪挡得严严实实。
墙上那幅“黄河落日”水墨画被暖气烘得舒展,墨色的河滩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平时锁在库房里,今天才特意挂出来的。
这是招待所特意为陈景明准备的包间,带独立卫生间的包间,红木圆桌能坐十二人,桌面打磨得能照见人影。
玻璃转盘上的青瓷碗盏沿描着金边,比邱富海家吃饭的碗精致了不知多少倍。
陈景明站在门口,驼色羊绒大衣搭在臂弯里,白衬衫领口系着条暗纹领带。
邱富海推门进来时,军绿色的棉袄上沾着雪,他身后跟着林沛夏和邱父邱母。
老太太裹着件半旧的蓝布棉袄,领口别着朵绒布红花,是出门前女儿硬给别上的:“妈,赴宴得喜庆点,沛夏的弟弟看见了也会觉得您老讲究。”
邱父走在最后,手里攥着顶旧军帽,国营农机厂退休的老干部,腰杆挺得笔直,帽檐磨得发亮,却被指腹蹭得干干净净。
“叔,婶,快进来暖和暖和。”
入境三个多月,陈景明已经学会了入乡随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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