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厉县政府办公楼的会议室里。
暖气管子“咕嘟”地吐着热气,把墙角那盆万年青的叶子烘得发亮。
墙上的石英钟指向晚上八点,秒针的“滴答”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全县副县级及以上领导干部,还有相关职能部门的一把手都坐在这儿,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每个人面前的搪瓷缸都见了底。
常务副县长的缸子里还飘着淡淡的热气,冲泡几次后茶水已然索然无味。
他刚汇报完,军大衣搭在椅背上,额角的汗珠还没干透:“王县长,柳河乡的路彻底通了,砂砾铺了三层,压路机碾了五遍,零下八度的天,冻得邦硬。
接待流程走了三遍,邹师傅差点把他的家底搬空,梁金涛那小子也不知道跟人家承诺了什么……”
王县长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与石英钟的滴答声重合。
他穿件深灰色中山装,袖口磨出了细毛边,却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
等常务副县长说完,他起身走到墙角的暖瓶旁,拿起一个新搪瓷缸,抓了把茶叶倒进去,沸水“哗啦”冲下去,茶叶在水里翻滚着舒展。
“辛苦了。”
王县长把茶缸递过去,杯沿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跑了一天,喝口热茶暖暖。”
常务副县长接过茶缸,指尖触到温热的搪瓷,心里一热。
共事五年,王县长极少这样“客气”,这茶里藏着的,是对他这一天奔波的认可。
他捧着茶缸抿了口,龙井的清香混着暖意淌进喉咙,今天在柳河乡吹了一整天的寒风,仿佛一下子散了。
常务副县长喝了口热茶,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刚才汇报时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些。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里带着点难以掩饰的动容:“王县长,这次能按时把路修通,靠的不是县里调的那几台推土车,是基层干部和老百姓实打实的拼劲。”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像是能穿透夜色看到柳河乡的田野:“最让人心里发热的是老百姓。
王老汉那两亩冬麦,是他跟老婆子攒了三年的水浇地,说让就让了,没提一句补偿,就说‘路通了比啥都强’。
李老四家的坡地虽然薄,也是他家唯一的水浇地,早上天不亮就带着全家来帮忙搬石头,说‘侨商来了能给村里的娃娃们找个正经活’。”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暖气管的“咕嘟”声格外清晰。
财政局长放下茶杯,低声说:“虽然给柳河乡拨的修路款及时足额的到位了,可是我听说不少群众是义务出工,自带干粮和工具……”
“何止义务出工。”
常务副县长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感慨,“附近乡的老乡听说柳河乡缺砂砾,套着驴车跑了二十里地送来;邹师傅的孙女邹颖颖跟她的几个同学,给干部送热水,帮着清点工具,冻得鼻尖通红也不叫累。
梁金涛更实在,不仅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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