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的六月。
午后的阳光像泼洒的熔金,把街道烤得发烫。
梁金涛坐在李耀光的银灰色货车副驾上,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厂房清单,指尖被汗水浸得发潮。
车窗外的自行车流像条彩色的河,车铃声在柏油马路上滚出老远。
路过东方红广场时,还能看见百货大楼外墙的巨幅广告,画着穿连衣裙的姑娘,手里捧着布匹——那是市第四针织厂去年的宣传画,如今却成了“过去时”。
“金涛,先去看第一处,是区属的老农机厂,位置在西关什字附近,离你公司近。”李耀光踩下刹车,停在一处红砖墙前,“就是院子小点,只有两亩地,适合做小型仓库。”
梁金涛跳下车,跟着李耀光走进农机厂。
院子里堆着生锈的犁铧、拖拉机零件,几间平房的窗户玻璃碎了大半,墙上的“抓生产促效益”标语褪得只剩模糊的白印。
负责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会计,戴着顶蓝布帽,翻着账本说:“这地方月租两千,年付能打九折,水电单独算。”
梁金涛绕着厂房转了一圈,心里直摇头
院子太小,连个像样的发酵池都放不下,更别说建展厅、办公室了。
他谢过老会计,跟李耀光回到车上:“不行,太小了,不够用。”
接下来的一下午,三人又看了三处厂房。
有半公半私的食品厂,院子倒是大,可车间里满是油污,清理起来得花不少钱
还有处废弃的粮站,位置好但举架低,做仓库还行,做酿酒厂房根本不合适。
高婷梅坐在后排,手里的笔记本记满了地址、价格,时不时抬头给梁金涛提建议:“刚才那处粮站,离火车站近,拉原料方便,就是举架确实太低,酿酒设备不好装。”
夕阳西斜时,李耀光的车终于拐进七里河区的一条僻静马路。
路边两排红砖房渐渐映入眼帘
墙皮大面积剥落,窗户上的玻璃大多没了,只剩下锈迹斑斑的铁框
门口挂着块掉漆的木牌——“金城市第四针织厂”。
风从敞开的车间门灌进去,卷起地上的碎布屑,在空荡的厂房里打着旋。
“这地方咋这么破?”李耀光停下车,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金涛,你确定要来看?
我听朋友说,这厂子里就剩个厂长和几个老工人,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梁金涛却眼睛一亮,推开车门走了过去。
两扇大铁门用铁链子拴着,从门房里传出来收音机的声音。
梁金涛站在铁门外面喊了一声。
收音机的声音调小了一些,房门被从里面打开,走出来一个睡眼朦胧的老头。
“叔,我们看到厂子要出租的信息特意过来的,能进去看看吗?”
梁金涛笑问道,一只手已经穿过铁门递过去一盒过滤嘴纸烟。
老头瞅了一眼站在轿车旁边的刘耀光跟高婷梅,放下戒心,把铁门打开了。
他也没陪着,等三人都进来了,又把铁门关上,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