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金涛坐在办公桌前,手里转着钢笔,眼睛盯着笔记本上自己写下的注意事项。
脑子里反复琢磨着明天要注意的细节。
窗外的蝉鸣渐渐弱了,只有偶尔路过的汽车灯光透过玻璃,在纸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斑。
他想起高婷梅说的“前任县长采购、新领导要换全自动”,忍不住在心里又乐了一遍。
这可真是赶巧了,这个消息要是晚得到几天,说不定设备早被别人预定了,也或许变成了一顿废铁。
他在“试机查密封性”后面画了个着重号。
又添了一句“重点看灌装头是否磨损、输送带是否跑偏”。
毕竟是二手设备,细节上不能马虎。
“价格方面,得先探探底。”
梁金涛喃喃自语,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他在“谈价留余地”下面写了个数字,又觉得有点保守,改掉了。
毕竟新设备要两三万,就算二手的,低于1万估计县里也不会同意。
他还想着要带个懂机械的人一起去,可身边没有合适的人选,只能作罢。
“实在不行,就请汽水厂的师傅帮忙试机,去的时候带一箱好酒,多给点烟,总能问出实话。”
他把这条也记在笔记本上,才觉得心里踏实些。
而此时,四十多公里外的岚皋县汽水厂,办公室里的气氛却透着股压抑。
老厂长魏发友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椅上,手里攥着个搪瓷缸子,里面的茶水早就凉透了。
窗外的夕阳把厂房的影子拉得老长,车间里传来最后一批汽水灌装完成的“咔嗒”声,很快又归于寂静。
再过半个月,这里就要拆旧设备、装新线了,可眼前这几套才用了两年多的灌装机,还没找到下家。
“真是瞎折腾!”
魏发友重重地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当”的一声响。
他今年五十八岁,工龄三十年,从学徒熬到厂长。
调到汽水厂不到五年时间,看着厂子从几间小平房发展到现在的规模,对这些设备就像对自家孩子一样上心。
这几套“大江牌”灌装机,是前任县长前年亲自拍板买的,当时花了近五万块,说是“提升产能、打响岚皋汽水品牌”。
这两年,厂子靠这些设备,把汽水卖到了周边几个县,去年纳税还排到了县属企业前三。
怎么新领导一上任,就要把它们换掉?
“全自动好是好,可这些旧设备也没坏啊!”
魏发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想起上午跟县经委主任的对话。
主任拍着他的肩膀说“魏厂长,这是大领导的决定,也是为了厂子长远发展,你得支持”,可谁又知道他的难处?
新设备下个月就要到,旧设备要是一个月内处理不掉,只能堆在仓库里占地方。
到时候不仅落个“资源浪费”的名声,说不定还得被扣上“执行力差”的帽子。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最近的一个车间里那几台被帆布盖着的灌装机,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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