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挂钟刚走过十一点半。
指针在“11”和“12”之间微微晃动。
阳光透过老式木框窗户,在魏发友的办公桌上投下斜斜的光斑,把摊开的“新设备进场规划表”照得清清楚楚。
魏发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指尖按在“7月10日前清空旧设备”的红圈上,心里满是烦躁。
一上午被旧设备的事搅得没片刻安宁,财务催报表,副厂长谈价碰壁,眼前还坐着个不知底细的个体户,连口热茶都没顾上喝。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叮铃铃”响起来,尖锐的铃声像根刺扎在他心上。
魏发友皱着眉,不耐烦地抓起听筒,钢笔还夹在指间,语气里带着没藏住的敷衍:“谁啊?这会儿打电话,没看正忙着吗?”
听筒里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带着股体制内特有的威严,一字一句清晰有力:“魏发友同志,我是市经委的姚自立。”
“姚……姚处长?!”
魏发友的声音瞬间变了调,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文件上,蓝色墨水晕开一小片黑渍。
他猛地从硬木椅上弹起来,腰不自觉地微微弯曲,原本紧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开,脸上堆起近乎谦卑的笑容。
连声音都放软了八度:“实在对不起姚处长!我不知道是您,刚才语气冲了点,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您找我,是有什么指示吗?”
坐在对面的梁金涛心里一动——市经委的“姚处长”?
不会就是高婷梅提过的市经委的那位领导吧?
看魏发友这副紧张模样,这通电话的分量显然不轻。
他识趣地悄悄起身,帆布包的带子轻轻蹭过椅腿,没发出半点声响。
凑到魏发友身边时,他刻意放轻声音:“魏厂长,您先跟领导汇报工作,我去外面走廊等您,不打扰您谈正事。”
魏发友正对着听筒点头哈腰,嘴里不停应着“是是是”,根本没工夫摆手。
梁金涛见状,轻轻拉开办公室门,又小心地带成虚掩状态,才转身往走廊窗户跟前走去。
办公楼的走廊铺着老式松木地板,踩上去会发出“咯吱”的轻响。
靠近窗户的地方有片斜斜的阳光,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飘。
梁金涛走到窗边,靠在冰凉的墙面上,心里暗暗琢磨:看魏厂长这反应,姚处长肯定是能管到汽水厂的大人物,说不定这个电话打进来是梅姐发力了?
要是这样,一会儿谈设备价格,应该能顺利不少。
办公室里,魏发友握着听筒的手都有些发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一边听电话,一边不停点头,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衣襟上。
“您说梁同志是高副处长介绍的?”
魏发友的眼睛猛地睁大,语气里多了几分震惊——高副处长?
市纪委的副处长里面,只有一位姓高。
那可是连县领导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人物!
这个该死的梁金涛,他怎么一开始就没有说自己跟高副处长的关系,以至于让我把他当成了普通个体户,还晾了一上午。
这要是传出去,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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