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远彻底懵了。
他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再看看自己那只还停在半空,似乎还残留着对方体温的手,一股巨大的羞愧和懊恼席卷而来。
他都干了些什么?
他竟然想趁人之危,去轻薄一个生着病的、无助的女人!
他简直不是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我……对不起!李同志,我……”高远语无伦次,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高工,您快走吧。”李桂花别过脸去,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股决绝,“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以后……以后也请您不要再来了。”
这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高远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辩解的资格。
他狼狈地看了一眼桌上的苹果和红糖,那仿佛成了他卑劣行径的罪证。
他再也待不下去,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出了周家。
身后,门被轻轻地带上了。
屋子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李桂花缓缓直起身子,脸上的惊惶和委屈一扫而空。
她抬手,慢条斯理地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得意的弧度。
她走到桌边,拿起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咔嚓”一声,狠狠咬了一大口。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
想吃,却没吃到嘴里。
那种抓心挠肝的滋味,才最是磨人。
“高远,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砧板上的鱼了,什么时候下锅,怎么下锅,都得由我说了算。”
……
高远像只丧家之犬,从李桂花那个小院里逃了出来。
夏末的巷子里,午后的阳光被两侧的屋檐切割得支离破碎,光影斑驳地落在他身上,忽明忽暗,像他此刻混乱不堪的心。
他一口气跑出老远,直到双腿发软,才扶着墙根大口大口地喘息。
胸腔里像是着了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都干了什么?
他竟然对一个生着病的孤苦无依的女人动了那种龌龊的心思!
陈兰芝阿姨的警告言犹在耳,他却把人家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他算什么君子?他就是个趁人之危的伪君子,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高远痛苦地弓下身,一拳砸在粗糙的土墙上,指节瞬间擦破了皮,渗出血来。
可手上的疼,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怎么有脸再去见李桂花?
又怎么有脸去面对那个天真地喊他叔叔的孩子?
他颓然地蹲下,双手插进头发里,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地里。
就在这时,他感觉手心攥着一个东西,软软的,还带着一丝潮气。
他摊开手掌,定睛一看,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是一块洗得发白的棉布方巾,上面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皂角香,和他刚才扶住李桂花时,从她身上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是她的毛巾!
刚才他情急之下冲上去扶她,混乱中竟把她搭在桌沿的毛巾给顺手攥在了手心里,一路跑了出来。
这块毛巾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高远猛地一哆嗦,差点扔在地上。
这……这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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