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馆里闷得发慌。
猪八戒左等右等,不见黑熊精回来,心里像有只爪子在挠。
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干脆拖着钉耙,溜达到驿馆外的大街上。
西梁女国的街市,女子居多,偶尔有几人好奇地打量他这男丁,八戒也无心在意。
他东张西望,想找黑熊精的踪影。
刚拐过街角,迎面撞见三个人,陈光蕊、孙悟空和昴日星官。
猪八戒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想缩回身,假装没看见。
当年在高老庄,他可是耍了陈光蕊一道,利用人家出的主意抢了高翠兰,最后拍拍屁股跟着玄奘取经了。
现在撞见正主,臊得慌。
然而,陈光蕊也看到了猪八戒,笑着说道,“这头猪,看见我就像躲。
”
他在后面唤了猪八戒两声,猪八戒反而走的更快了。
而这个时候,有阵站在了猪八戒的其那面,“请留步。
”
昴日星官板着脸,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
“啧。
”猪八戒被拦住去路,又羞又恼,只好硬着头皮转过身,脸上挤出几分夸张的假笑,
“哎哟!
我道是谁,原来是陈先生,真是巧了,巧了!
您老怎么也在这女儿国啊?
”
他故意叫回“陈先生”,想显得热络些。
陈光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静地开口,“猪刚鬣,许久不见。
看你这样子,比在高老庄时清减了不少。
”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波澜,“这西行取经,果然清苦,比不得你在高老庄当女婿逍遥自在。
”
这一句话,像根针,精准地扎进了猪八戒心里最酸涩的地方。
“陈先生,你叫我八戒就好,或是叫我悟能也行。
至于取经这事,您可别提了!
”
猪八戒脸上的假笑瞬间垮了下来,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苦水一股脑往外倒,
“您是不晓得这西天路上的苦啊。
妖魔鬼怪遍地走,风餐露宿没个头。
这都不算啥,累点就累点。
最气人的是那黑熊瞎子。
”
他愤愤地跺了跺脚,钉耙在地上戳出几个坑,
“那黑厮,仗着有点蛮力,又会拍师父马屁,处处压俺老猪一头,师父眼里只有他,俺老猪和沙师弟干啥都不对,动不动就被骂得狗血淋头,浑身累,心里更累!
”
他说得唾沫横飞,越说越委屈。
陈光蕊静静听着,心中了然。
这与他所知的那个靠溜须拍马混日子的猪八戒不同,如今碰上了更会钻营、也更得势的黑熊精,难怪八戒如此憋屈。
“取经大业,自然不易。
”陈光蕊淡淡回了一句,既没附和,也没反驳。
猪八戒发泄完,才想起问,“陈先生,您来这女儿国,是办什么差事?
”他很好奇,这地方有什么能劳动陈光蕊。
一旁的昴日星官接过话茬,语气带着一丝官腔:“陈元帅如今已是我天庭新任天蓬元帅,奉旨下界,特为降服盘踞此地的妖邪而来。
”他特意强调了“新任天蓬元帅”几个字。
“天蓬……元帅?
”猪八戒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陈光蕊,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被狠狠敲了一记闷棍的钝痛。
天蓬元帅,那是他曾经的位置啊!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猛地涌上心头,像打翻了五味瓶。
震惊、错愕,紧接着是巨大的失落和深深的懊悔。
如果当初,如果当初他没有被贬下凡,或者是,他没有稀里糊涂答应取经,而是干脆跟金炉银炉两个童子回天庭,又或者干脆在高老庄好好过日子……
那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是不是就该是他猪刚鬣?
威风凛凛的天蓬元帅,而不是现在这个灰头土脸、处处受气的猪八戒?
这份本该属于自己的荣耀,如今落到了眼前这个“陈先生”头上。
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哦……哦……是,是天蓬元帅啊……”猪八戒勉强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之前的委屈愤懑被一种巨大的茫然和酸楚取代,“恭……恭喜元帅了。
”
他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了,魂不守舍,也顾不上礼数周全,胡乱拱了拱手,拖着沉重的钉耙,转身就朝驿馆的方向走。
脚步踉跄,背影透着说不出的萧索。
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他的天蓬元帅,没了。
他没再说什么,现在人家是下来降妖的,他是来取经的,都不是一路人了。
他也不知道又寒暄了什么,反正就是随口说了几句有的没的,然后就稀里糊涂的走了。
看着猪八戒失魂落魄地走远,陈光蕊目光深邃,若有所思。
昴日星官则依旧板着脸,仿佛只是陈述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孙悟空挠了挠手背,金睛火眼眨了眨,似乎觉得这猪头的样子有点意思,但也没多问什么。
三人继续朝街市深处走去。
猪八戒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驿馆,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新任天蓬元帅”几个字。
他推开房门,一头栽倒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钉耙“哐当”一声丢在墙角。
沙僧在另一张床上打坐,见他回来,关切地问,“二师兄,寻到大师兄了?
他怎么说?
文牒的事……”
猪八戒猛地坐起身,双眼无神地瞪着前方,喃喃道,“文牒?
还文什么牒……你问他吧。
”他越想越憋屈,越想越后悔。
俺老猪图个啥?
他觉得自己有些凄凉。
累死累活走到这女儿国,受不完的气,挨不完的骂,那黑熊怪屁本事没有,就靠一张嘴哄师父开心,俺老猪累断了腰也不落好!
现在倒好……
驿馆狭小的房间内,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
黑熊精推门进来时,正对上猪八戒看过来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惫懒,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厌烦和一种深藏的失魂落魄。
黑熊精自己心里也装着沉甸甸的事,如何让这头碍眼的猪自己“犯了众怒,待不下去”。
他瞥了一眼猪八戒,烦躁感油然而生。
“大师兄,这通关文牒的事,如何了?
”沙僧从角落的床上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沉闷和希冀,额头的布条还没拆。
黑熊精没立刻回答沙僧,他还在琢磨自己的心事。
猪八戒则撇着嘴,一脸不耐烦,仿佛这驿馆的空气都让他憋闷。
“急什么。
”猪八戒抢先开口,拖着长腔,满是阴阳怪气,矛头直指刚回来的黑熊精,
“人家日理万机,忙着降妖除魔,哪会真在意咱们这点取经换文牒的小破事?
指不定就是随口敷衍两句。
”
黑熊精心烦意乱,被这夹枪带棒的话一激,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他猛地转过身,黝黑的脸膛绷紧,声音沉得像块铁,
“呆子!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奔波劳碌为了谁?
哪像你,整日里除了吃就是睡,要不就发牢骚!
办事不力?
我看你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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