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或是她背后的人，是冲着她来的。

让她当众抚琴，弹好了，是炫耀太子恩宠；弹不好，便是徒有虚名，丢人现眼。

怎么选，都是错。

她抬眼，看向主位。

皇后正含笑听着一位王妃说话，似乎并未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但岑晚音知道，表姐一定在关注着。

“林小姐谬赞了。‘绿绮’确是名琴，然臣女琴艺粗陋，不过略识皮毛，岂敢在诸位面前班门弄斧，污了名琴，也污了各位清听。”岑晚音语气平静，试图推拒。

“妹妹何必自谦？”林婉儿却不依不饶，笑容更深，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

“莫非是觉得我等不配听妹妹抚琴？还是说……只有太子殿下，才听得？”

这话就有些诛心了。直接将岑晚音架到了目中无人、只讨好太子的位置上。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都将目光投向这边，带着看好戏的神色。

水榭中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岑晚音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她知道，不能再退了。

再退，就真成了笑话，也给了这些人更多攻讦的借口。

就在她准备咬牙应下时，一个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插了进来。

“婉儿这孩子，就是爱热闹。”

皇后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惯常的、端庄得体的微笑，目光扫过林婉儿和岑晚音。

“晚音身子骨弱，前些日子才好些，御医说了需静养，不宜劳神。抚琴最耗心神，今日就算了。你们若想听琴，本宫记得乐坊新排了几支曲子，改日让她们专程为你们演奏可好？”

皇后发话，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林婉儿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连忙躬身道：“是婉儿考虑不周，只想着岑妹妹琴艺好，竟忘了她玉体欠安，还请娘娘和岑妹妹恕罪。”

她转向岑晚音，语气也软了下来。

“妹妹莫怪，是我唐突了。”

岑晚音垂下眼帘：“林小姐言重了。”

“好了，不过是小姑娘们玩闹，说什么恕罪不恕罪的。”皇后笑着打圆场，亲昵地拉过岑晚音的手，轻轻拍了拍。

“倒是你，脸色还是不太好。这里风大，陪本宫去那边的暖阁歇歇，喝盏热茶。”

说着，不由分说，便带着岑晚音，在宫人的簇拥下，离开了水榭，往不远处的暖阁走去。

留下林婉儿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皇后这明显是偏袒岑晚音，而且是不加掩饰的偏袒。

暖阁内烧着地龙，温暖如春，与外面的秋风萧瑟截然不同。

皇后屏退了左右，只留了两个心腹宫女在门外守着。

门一关上，皇后脸上那端庄完美的笑容便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疲惫和关切。

她拉着岑晚音在临窗的暖榻上坐下，仔细打量着她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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