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划，把刚才截下来的几张模糊但关键的照片放大又缩小——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边角、门框上残留的一小段黄铜编号、还有地面水泥缝里半埋着的一枚儿童塑料发卡。他没点开评论区，但余光扫过弹幕时，还是被一句“主播你手抖了”刺了一下。不是手抖，是心悬着，悬在喉咙口，一说话就撞得生疼。

杨逍端着杯温水坐他旁边，没喝，只是搁在掌心焐着。直播间里背景音乐轻缓，是平台默认的温馨BGm，可这会儿听着像一层薄薄的糖纸，裹着底下尖锐的棱角。镜头外，冯在在刚发来一条语音：“查到了，城西老工业区三号仓库改造公寓，C栋703，登记人叫周振国，前宠物医疗中心法人，五年前因非法活体器官转运被吊销执照，但没立案。”张远听见“器官”两个字，喉结滚了一下，没回，只把语音转成文字存进备忘录，又添了一行：【密室门锁型号：三联机械式防撬锁，需双钥匙+指纹，无电子记录】。

他忽然偏头问杨逍：“你家老宅地下室，当年装的是不是这种锁？”

杨逍眼皮都没抬：“我爸嫌电子锁容易断电，说命悬一线的时候，得靠手劲和脑子。”他顿了顿，终于喝了口水，“你真要去？”

“不是去。”张远把手机倒扣在膝上，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弹幕里飘过一串【？？？】和【主播别冲动】。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钉进空气里：“是现在就走。七点零三分，地铁末班车。”

杨逍没拦。他只是伸手，从自己直播用的提包侧袋里摸出一把银色车钥匙，轻轻推到张远手边。钥匙坠着一枚极小的黑曜石挂饰，冷而沉。“我车停地下二层B区，车牌尾号8817。别走正门，走消防通道斜坡，监控死角。”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后备箱有套深灰色工装，帽子带檐，口罩三层。还有个便携式强光手电，电池满电。”

张远没碰钥匙，只盯着那枚黑曜石看了两秒。它不像装饰品，更像某种信物——杨家老爷子当年亲手刻的，据说刻完当晚，老宅后院那棵百年槐树就裂了道缝，渗出暗红汁液，像血。

“你直播间……”张远话没说完。

“挂播。”杨逍直接点开后台，手指一划，界面跳转成灰白底色，大字居中：【主播暂离，精彩稍候】。他扯了扯嘴角，“反正第一天直播，观众当我在演沉浸式行为艺术。”

弹幕炸了。

【卧槽真挂了？！】

【这年头连挂播都这么有仪式感？】

【所以主播到底是不是去救人？？】

【刚刚那句‘现在就走’我截图了！！】

张远趁机起身，顺手抄起桌上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灌了半瓶。水滑进胃里，凉得他太阳穴突突跳。他弯腰时，后颈衣领微微下滑，露出一道浅褐色旧疤——形状像半截断掉的狗链。没人拍到，只有杨逍眼角余光扫见，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是他们小时候约定的暗号：【事急，速决】。

黄雪玲的消息在这时弹出来，带着三个感叹号：【张远！！平台技术部刚回我，说你直播间“底层协议异常”，要“全面溯源检测”，周期预估72小时起步！！他们还问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境外IP或未授权第三方插件！！！】

张远没回。他点开地图APP，输入“城西老工业区三号仓库”，导航显示“预计行车时间42分钟”。他放大卫星图，手指圈住C栋轮廓——楼体呈L形，703室位于短臂尽头，唯一朝向是西侧废弃铁路线。铁轨锈蚀严重，枕木缝隙里钻出半人高的野蒿，风一吹，整片灰绿翻涌如浪。

他忽然想起那对夫妻失踪前最后一段视频：女人蹲在阳台喂猫，猫毛蓬松，尾巴尖染着一点可疑的橘红；男人在她身后递水，手腕内侧有道新鲜抓痕，指甲印深得泛白。当时张远只当是猫闹脾气，现在再想，那抹橘红——是铁锈混着干涸的血渍。

“借个火。”张远忽然开口。

杨逍从兜里掏出一个黄铜打火机，咔哒一声，幽蓝火苗窜起三寸高。张远没点烟，只是把手机前置摄像头凑近火苗，让那簇光在镜头里剧烈晃动、扭曲、拉长成一道惨白的竖线。他对着镜头说：“家人们，刚才那段画面，你们看清那只猫尾巴尖的颜色了吗？不是橘，是锈。铁锈沾在毛上，擦不掉——因为那地方，常有人拖着重物来回走。”

弹幕瞬间安静了半秒。

紧接着爆开：

【我草我放大看了！！真是锈！！】

【拖重物？拖什么？？】

【703室西侧没窗，只有个气窗，三米高……拖东西进密室？】

【主播你等等，我查了老工业区规划图！！三号仓库地下原本是防空洞！！】

张远关掉打火机，火苗熄灭的刹那，直播间光线骤暗。他没开补光灯，任由自己半张脸沉进阴影里，声音比刚才更低，却像钝刀刮过骨头：“防空洞改密室，防的不是空袭。是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镜头，仿佛穿透屏幕，钉在每一个正在看的人瞳孔上，“防的是，知道门在哪的人。”

他起身走向门口，杨逍也跟着站起来，顺手捞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张远脚步一顿：“你留下。”

“我不露脸。”杨逍把风衣披上，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我开车。你认路，我盯后视镜。你进楼，我守路口。你敲门，我听墙。”

张远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不是平时直播里那种略带痞气的笑，是真正松了口气的、带着疲惫的弧度：“你爸知道你拿杨家祖传的‘夜巡规矩’，来给我当保镖？”

“他早把车库钥匙给我了。”杨逍把车钥匙重新推过来，这次直接塞进张远掌心，“说有些门，得两个人一起推才开得动。”

张远攥紧钥匙，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他转身拉开门，走廊感应灯应声亮起，昏黄光晕里，他侧影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楼梯拐角。就在他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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