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这是抑痒的药膏。
是她与陆景淮分别时,手上突然犯痒,没忍住抓挠了两下,后者便硬塞给她的。
听闻此药出自于永安堂姜止大夫之手,配药珍贵,工序繁杂,售价昂贵,效果却是奇好的。
小姑娘沾了点药膏,轻轻涂抹在双手泛着紫红的地方。
温凉的舒适感包裹着她的手,竟真的一点也不觉得痒了。
将瓷罐收进枕头底下,她又拿来一本诗经翻看,时间不觉流逝于跳跃的烛火之中。
沈长风始终都不曾回来。
不知看了多久的书,眼皮渐渐有些沉重,谢锦词稍微眯了会儿,醒来时,已近天明。
灯盏里的烛芯早已燃尽,房内昏黑,只能依稀辨出些许轮廓来。
小姑娘带着困意,轻手轻脚地绕过寒梅立雪的屏风。
拔步床上空空如也。
她一愣。
昨日不被她放在心上的小事,如今再也不是一件小事了。
她飞快穿戴整齐,踏着熹微晨光往后院跑去。
熟睡的大白被她的脚步声惊醒,轧轧叫唤着走出竹笼,想要与她亲近。
她看也不看大白,急匆匆穿过木桥与竹林,直往小书楼而去。
没有,没有,
哪里都没有少年的身影!
小哥哥竟然一夜没有回来!
卯时一刻,瑢韵轩。
青瓦白墙,长街静谧,鳞次栉比的楼阁皆门窗紧闭。
高远的天空泛着点点鱼肚青白,风吹过,隐约夹杂着雨丝,极寒。
“长风,咱们这个计划真的行得通吗?我怎么觉得还是太冒险了?”
傅听寒把沈长风送下楼,满脸倦怠地打了个哈欠。
“这世间,哪有毫无风险的赌局?”
姿容雅致的少年,立在晨冬的寒风里,一双桃花眼邃黯无底。
傅听寒揉了揉眼下的微青,“也罢,反正你已经把我说服了,我也不是那出尔反尔之人,那件事情我会替你安排,只是,我需要时间。”
“我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听寒,不着急,一切慢慢为之。”
沈长风抬手,拂开落在眼睫上的细碎雨雾,嫣红唇瓣微微勾起。
瞧着他的动作,站在屋檐下的傅听寒也伸出手来,冰凉雨丝化开在掌心,冻得他一个激灵,“呀,下雨了?长风,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把伞。”
“不必麻烦了。”
沈长风转身便走。
傅听寒在后面喊道:“天都还没亮,你这么着急回去做什么?不如,咱们一起去过个早,铜雀楼新来了几个姑娘,身段绝对包你满意!”
“我呀,困得打紧,姑娘们还是留着你自个儿享用吧。”
沈长风轻笑一声,没有回头,“温馨提示一句,纵欲伤身。”
风流俊俏的少年,睡眼惺忪地倚在瑢韵轩门口。
“还纵欲伤身呢。”
他摸出一杆赤金缠丝的细烟枪,深深吸了一口,指腹摩挲其上的花纹,珍重而小心。
“我连姑娘的小嘴儿都没亲过,如何纵欲?又如何伤身?”
他望着如雾雨幕里那道渐行渐远的挺拔身影,哂笑着叹了半声。
凌恒院。
谢锦词找遍了每一处地方,甚至好几次跑到沈府后门朝外张望。
天色一寸寸亮起来,那人依旧没有回来。
她又急又悔。
昨日她回来换衣裳时,沈长风就不在屋里,如果那个时候她便去找,会不会早就已经找到了?
腊月的天,刺骨的寒,风中夹带着细雨,冻得人直发抖。
小姑娘心灰意冷地坐在屋外石阶上,一双小鹿眼恹恹无光。
短短时间内,她想到了许多种可能。
赵楚阳的右手是沈长风斩断的,南霜是沈长风杀的,那八个小混混的性命也是沈长风取的。
会不会……
轻碎慵懒的脚步声远远响起,打断了谢锦词的胡思乱想。
她猛然抬头望去,那跨院而来、气度温雅的锦衣少年,不是沈长风又是谁?
小姑娘鼻尖一酸,拔腿就朝少年奔去!
她狠狠扑进他怀里,两只细胳膊紧紧环着他的腰,推都推不开。
“妹妹还要抱到几时?”
沈长风无奈地揉揉她的头发,触感冰凉湿润,也不知在雨中淋了多久。
桃花眼底浮上一层温柔,他轻声哄道:“乖,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谢锦词眼眶红红,“小哥哥,你究竟去做什么了?为什么一夜都不回来?我都快吓死了!我还以为、以为你……”
少年勾唇,按了按眉心,有些倦怠,“好了,妹妹再怎么喜欢抱我,也得让我先去睡觉吧?一夜没合眼,我都有些虚了,要是天天虚,以后还怎么娶媳妇儿啊?”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