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她步入后门,脚步顿了顿,道:“麻烦将沈廷砚也一同唤来吧,纳妾一事,他必须得给我一个交代!”
疏桐颔首应下,打算先带陈家夫人去降鹤院,再另派人去齐光院寻二公子。
正要继续带路,身后响起一道温醇嗓音:
“小词儿还躲在那里作甚?亲家夫人要见二哥,你还不快去请人?”
木门后面,模样乖巧的小姑娘规规矩矩地走出来。
她睁着一双澄澈鹿眼,不舍地往门外看了一眼,细声道:“我这就去。”
热闹结束,府外远观的人也零星散去。
沈长风望着那些交头接耳、频频回头的各色路人,勾唇道:
“五弟这步棋,走得甚妙。妾从侧入,人尽皆知,你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花轿抬到后门,既是要我听见声响,及时替你解围,又让旁人谈及此事时,只会说是沈府的当家主母不懂规矩。
“今日过后,饱受非议的人本该是你,如今那些风言风语,却全都飞进了紫藤院。呵呵,反将一军,倒是有趣。”
面容清隽的白衣少年,静立寒风之中,淡声道:“若没有四哥,这步棋恐怕也下不成。”
“你倒是学会抬举我了。”
沈长风挑眉,桃花眼带着三分揶揄,“既是一条船上的人,五弟有难,我岂有不帮的道理?不过话又说回来,五弟天生一张庸人勿扰的脸,却歪打正着入了周家小姐的眼。我瞧着周家的背景也算过得去,配你绰绰有余,不如五弟娶了那周小姐?也算为临安除了一害。”
沈陆离眺望深巷,眸中古井深沉邃黯。
沈长风轻笑着摇了摇头,懒洋洋迈开步子,往凌恒院而去。
白衣少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宛如雕像。
良久,他垂下眼睫,自语道:“我想娶的人,已经死了啊。”
沈府,齐光院。
纤瘦素雅的年轻女子独坐在飞檐六角亭中,虚盯着西墙某处,神色游离。
她穿一身云烟紫对襟马面裙,外披同色雪氅,手握水磨白铜的瓜棱形暖炉。
远远一见,仿若美人入画,满园风光尽失颜色。
谢锦词踏进院门时,入目便是这样一幅清雅景致。
她有意放慢脚步,唯恐打扰到亭中之人。
陈语薇一早就察觉到有人来了。
余光瞥见一抹小小的身影,走得小心谨慎。
她莞尔一笑,待来人走得近些,方才指向墙根处的一丛枯黄干瘪的灌木,温声道:“你可知,那是什么?”
女子面容温婉,眉间浮上几缕轻愁。
谢锦词认真看了看那丛难辨其形的灌木,而后赧然摇头。
陈语薇并未看她,自顾道:“那是紫蔷薇,春夏交际之时开得最盛,也最美。只可惜我将它移栽至院内,它却没能成活,枯败三年,从未开过一朵花。”
谢锦词盯着那树蔷薇又看了许久,细声道:“夫人若是想看蔷薇花,何不重新移栽一株呢?”
静坐的女子,目光微怔,许久没有再接话。
谢锦词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正暗自懊恼,便听一声呢喃裹挟风中,烟雾般消散:
“花儿败落,可以新栽,但有些东西,却永远都无法重新来过。”
小姑娘不解地歪了歪头。
陈语薇拢了拢暖炉,笑道:“瞧我,好端端的,与你说这些做什么?”
她望向谢锦词,唇边弧度清浅,“我见过你,你是四弟身边的小丫头吧?来齐光院,可是有事?”
谢锦词想到此行的目的,稍稍斟酌了一下,稚声道:“陈家夫人在降鹤院拜访,想请二公子前去一叙。”
陈语薇蹙了蹙眉。
母亲每回来沈府,都是直接到齐光院寻她,今日却是反常,不仅人去了老夫人那里,要见的还是自己的夫君,沈廷砚。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谢锦词没等到她的答复,出声唤道:“二少夫人?”
陈语薇回过神来,如实道:“恐怕你要白跑一趟了。廷砚三日前便动身去了江陵,至今还未归来。”
谢锦词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再过两日就是除夕了,二公子竟然不在府中?
陈语薇淡笑着解释:“是要紧的生意事,不得不去。”
谢锦词点点头,刚准备告辞回去复命,陈语薇站了起来,掩去眸中心事,颔首道:“来的既是我母亲,我便同你一起去看看吧。”
谢锦词应了声好,乖巧地走在前头带路。
还没跨出院门,一个婢女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见到陈语薇便直直跪了下去,皱着脸激愤道:“夫人,大事不好了!奴婢从外面采买回来,听见四处都在议论,说沈家的二公子新纳了一房妾!”
陈语薇眸光一黯,捧着暖炉的双手不动声色地收紧,又缓缓松开。
谢锦词知晓婢女所言只是道听途说,正要将具体的事情经过详说一番,身旁的清瘦女子却无动于衷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她的语气极淡,似乎自己的夫君纳妾,与她一点关系也无。
婢女有些着急,“可是夫人……”
陈语薇打断她的话,转向谢锦词,“走吧,去降鹤院。”
谢锦词猜不透她的想法,只得默默把真相吞入腹中,心情复杂地与她一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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