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不认识呢……”
风流俊俏的少年,若有所思。
良久,他坚定地点了点头,“我猜,你肯定认识!不然怎么可能赢我?”
……
正月十六,三座学府所在的青吟巷,又是一派车水马龙的盛大景象。
这回,谢锦词有了经验,不仅没有要拎行李的意思,还主动把箱箧往沈长风手里递。
少年双手不空,一面从容应对同窗的寒暄,一面压低了声音,笑吟吟道:“小词儿倒是越来越了解我了。”
回到寝屋,桌椅床榻都落了一层薄尘,免不了一番收拾打扫。
沈长风拿了一本书,也不进屋,懒懒倚在廊柱上翻看。
谢锦词要做的事情就多了,开窗通风,洒扫除尘,铺整床榻,小小的身影忙进忙出,不见丝毫懈怠。
初春的阳光已有了几分暖意,照在四方院落里,有一种岁月静好之感。
只是这份美感并未持续太久,外头便响起陆景淮大大咧咧的笑声。
色若春晓的少年,一身红衣格外醒目,与周敬轩勾肩搭背地走进院儿里,后面浩浩荡荡跟着一群小厮,排场一如既往的大。
谢锦词脆声同他们打了招呼,继续投身于忙碌。
周敬轩一颠一跛地走上前,不好意思道:“覆卿,词儿,晚上一起去鹤颐楼吃饭吧?我请客。”
沈长风弯了弯桃花眼,“敬轩兄这是好事将近了?”
谢锦词耳尖,听到这句话便走不动路了,站在水井边,眉眼弯弯地盯着周敬轩。
周敬轩闹了个脸红,“我和嫣然的婚期已经定下了,在秋闱之后,九月初七。”
沈长风扬唇一笑,拱手道:“那我便提前道一声恭喜了!”
“光说恭喜有个屁用!等他成亲那日去喝喜酒才是正理!”
对面寝屋的槅窗被人用脚踹开,陆景淮跃上窗台,稳稳坐了,“周瘸子,你得趁早练练酒量才行,不然那天被小爷我灌醉了,怕是连洞房都入不了!”
周敬轩瞪他一眼,脸红得快要滴血,“陆二,等你成亲的时候,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陆景淮笑容一僵,不知想到了什么,双颊也开始泛红。
谢锦词听着他们对话,早就羞得不行,好在脸上涂了茶油,倒是看不出什么来。
唯有沈长风,面不改色,本就含情的桃花眼略略一眯,轻叹道:
“果然是春天来了啊。”
……
酉时三刻,鹤颐楼二楼的雅间里,八个少年围桌而坐。
谢锦词捧一壶茶水,挨个儿给他们倒茶。
周敬轩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今日请大家吃饭,是有一件喜事要告知大家——”
张祁铭拍拍胖乎乎的肚腩,白他一眼,“行了行了,不就是跟我妹妹定了亲吗?人还没过门呢,你少嘚瑟!”
众人听罢,纷纷拱手道喜。
钱佳人捏着方粉色手帕,笑嘻嘻道:“太好了,以后周敬轩和张祁铭就是亲家啦!”
坐在他旁边的江照昀,抿了一口茶水,“别人做亲家,你高兴个什么劲儿?”
“怎么?还不许人家高兴了?”
钱佳人对着他的胸口就是一记软拳,“话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娶媳妇儿啊?”
江照昀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道:“自然是等你娶了,我再娶。”
“你娶你的,等人家做什么?”
“嘁,你管我!”
“哼,人家才懒得管你!”
钱佳人心烦意乱地绞着手帕,过了半晌,苦笑道:“说到娶亲,估计人家也快了,祖父最近同赵家往来频繁,指不定哪一日就会定下人家与赵小姐的婚事。”
江照昀脸色一沉,抿唇不再言语,握着杯盏的手,紧了又紧。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闷。
陆景淮皱了下眉,拍桌道:“不就是娶赵小姐吗?你怎么像吞了泥巴似的?那个赵小姐我见过几次,长得不算太丑,你娶回去也亏不到哪儿去!”
话毕,钱佳人和江照昀同时瞪向他。
色若春晓的少年,茫然与他们对视,“都看我做什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周敬轩和张祁铭不明所以。
沈陆离面无表情,好似什么也没有听到。
沈长风笑意温温,好以整暇地把玩自己的手指。
谢锦词坐在桌前,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正想着要不要说些什么缓解一下气氛,一直沉默不语的魏思阔突然开口:
“周敬轩定亲,你们就不能说点高兴的事?”
言罢,仰头饮下一杯苦茶。
周敬轩抽了抽嘴角,无奈道:“魏兄看上去……好像也有心事?”
谢锦词不由得细细打量起魏思阔。
黧黑壮硕的少年,比年前消瘦许多,眉宇间透着一股深深的疲倦。
钱佳人紧张地瞅他一眼,细声道:“魏思阔能有什么事?你想多……”
“同窗多年,告诉大家也无妨。”
魏思阔眸光黯淡,长长一叹:
“其实今日我回书院,是向大家告别的。我爹摔断了腿,没办法再去码头做活,我娘又被赵楚阳的人打伤,染了风寒一病不起,家里已经没有积蓄供我读书了。我打算离开书院,另寻一份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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