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如期而至。
今年的比试在白鹿洞书院举行,清晨时分,便有夫子组织应天书院和女学的学生前来。
巳时未至,校场的看台上已围坐了上千学生。
女学的人数最少,聚坐在南面看台,鲜丽衣裙在春阳的照耀下,尤为瞩目。
而赵瑾萱恰是其中最夺目的一位,白衣素雅,不染纤尘,只往那儿一坐,众星拱月似的,立即有无数双视线悄然却又炙热地落在她身上。
她身边坐着沈思翎,模样很是拘谨胆怯,越发衬得她姿容不俗,清丽出尘。
她无视那些公子哥儿们含情脉脉的眼神,只悠闲地抚了抚裙摆,“沈思翎。”
“赵小姐,有,有什么事儿吗?”
九岁的小姑娘,初入女学,除了家中两位姐姐,几乎没怎么与旁人打过交道。
三姐姐沈灵兮告了病假,今日没有来观看比试,二姐姐沈冰雁又素来瞧不起她,刚到校场,便丢下她与交好的姐妹结伴走了。
本打算孤零零地看完比试,却没想到赵小姐会主动找她说话。
赵瑾萱掩去眸中轻蔑,淡淡道:“第一场比试,是对联语。早就听闻白鹿洞书院有位才子,姓沈,字覆卿,不知与我比试的对手,是不是他呢……”
“覆卿正是我四哥的字!”
沈思翎眼眸晶亮,声音不觉扬高几分。
忽觉失态,她缩了缩脖子,小声道:“以前在府中,四哥哥与我讲过书院比试,他……肯定会参加的!”
“是吗?那依你看,我与他,谁会取胜?”
面容清丽的少女,唇瓣微微勾起。
元宵那夜,青衣少年温柔雅致的气度容姿,她至今难忘。
身侧的女孩儿,用怯弱的嗓音说了些什么。
不入她耳。
春风吹过,消散如烟。
寝屋内,谢锦词站在落地铜镜前。
她手握一罐茶油,仔细在脸上涂抹开来,而后是脖子、手,直到遮掩住幼白细嫩的肌肤,这才步出门外。
不知是不是她起晚了,反正一早就不见沈长风人影。
她只当小哥哥已经去了校场,生怕自己误了时辰,脚下生风地往校场赶。
谁知刚走出寝院,转角便撞上个小姑娘。
对方年纪与她相仿,长相朝气,性格也十分友善,娇娇怯怯地先道了歉。
谢锦词也连忙表达了歉意,两人谦让一番,小姑娘才攥紧裙摆,红着脸道:
“那个,不好意思,请问这附近可有厕溷?”
谢锦词愣了愣,想到她方才茫然寻路的样子,怕是给她指了路她也分不清方向。
她甜甜一笑,脆声道:“正好我也想去,你同我一道吧!来,咱们这边走。”
她虽是书童打扮,只那小姑娘着实没有心机,不曾想到男女有别,屁颠屁颠地就跟着她走了。
不远处,沈长风正拎着从厨房取来的早膳,慢悠悠往寝院走。
他瞟了眼谢锦词的背影,唇畔弯起。
他的词儿可真是男女通吃,不仅让陆景淮念念不忘,连萧家的宝贝千金都勾搭上了。
这般有贵人运,他该说什么好呢?
……
巳时三刻,随着一声铜锣惊响,一年一度的书院比试正式开场。
评判台上坐着不少老者,皆是临安城中学问顶尖好的。
其中,祭酒钱文慕、监丞司徒源也赫然在列。
此场比试,乃对联语。
本着公平起见,由不在三院担任任何职位的花老出上联。
年逾花甲的老者,须发皆白,满布皱纹的脸上,双目不染一丝浑浊。
在场众人屏息凝神,很快瞧见花老手持联笔,在纸上大书了一行字。
负责接洽的学生,迫不及待地把上联悬挂到半空。
学生们忍不住低声念诵:
“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下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东面看台上,陆景淮、张祁铭等人坐在一块儿。
瞅见谢锦词匆匆赶来,陆景淮忙朝她招手,“词儿,过来坐我旁边!”
谢锦词是一路跑来的,喘着气儿坐下,便见评判台前已挂出了题目,连忙望向场中选手。
每座书院皆派出四人,代表白鹿洞书院参赛的乃是沈长风、沈陆离、周敬轩,以及魏思阔。
只见小哥哥并未动笔,倒是周敬轩正摇头晃脑,手持联笔奋笔直书,显然是有了好下联。
陆景淮接过小厮递来的瓜子,边嗑边道:“瞧瞧周瘸子这副模样,好像真的能对出来似的,嘁……”
周边坐着的学子,皆鄙夷地看向他。
陆景淮一枚瓜子壳丢出去,凶巴巴地扫向四周,“看什么看!小爷我聪慧无比,只是不爱读书!我若读起书来,连我自己都怕,哪还轮得到周敬轩上场?”
围着他的小厮们连连附和:
“对对对,咱们公子不止长得好看,还大腹便便!”
“错了错了,不是大腹便便,是满腹经纶!”
“管它是什么,总归是夸咱们公子聪明的!”
谢锦词:“……”
她可以换个位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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