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掰了过来。
“我在跟你说话,你看谁看得这般高兴?!”
“我……”
“比完蹴鞠,就要比弹琴了,钱佳人这时候还不见人影,乖,快去找人。”
“啊?”
谢锦词惊诧,立刻左右顾盼,果然四处不见钱佳人。
“啊什么啊,不许再看蹴鞠,快去找人。”
沈长风弹了记她的额头。
“哦……好。”
谢锦词虽不舍错过精彩比赛,可是寻找钱佳人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只得匆匆忙忙离场。
校场内,陆景淮凌门一脚,把藤枝缠绕的蹴鞠踢进了对方球门中,引来四周无数叫好声。
他潇洒回眸,瞥向谢锦词的位置,却见那里空空如也。
只有个沈长风,老谋深算的狐狸似的,笑眯眯的,人模狗样地坐在那处。
看着倒胃口得很。
色若春晓的少年,无端烦躁几分,踢球的力道越发狠厉。
看台南侧,傅听寒早已起身离开。
他收了烟枪,敛了痞笑,旁人看去,只当他是某座书院的学子。
他散步似的走到沈长风旁边,撩袍坐下,压低了声音道:“今晚之事,你有几成把握?”
沈长风微笑,“十成。”
“长风……”
傅听寒微微蹙眉,“我也不是不信你。上回那八个混混的事,沈廷洵只要顺藤摸瓜,不难查到那个时候你不在书院,万一……”
“按察使办事铁面无私,向来讲究证据,仅凭这个,他不会动我。倒是你,何时变得这般瞻前顾后?难不成,你做了什么亏心事?”
沈长风似笑非笑地朝他投去一瞥。
“我才没做亏心事!”
傅听寒立即反驳,语气透着几分虚浮。
今日他来白鹿洞书院,其实是有事情告诉沈长风,但是在找沈长风之前……他还去找了趟沈思翎。
咳咳,这种事情,绝不能告诉他!
“扯远了扯远了。”
不自然地咳嗽两声,傅听寒正色道:“今晚铜雀楼请了帮戏班子,你们行事之前,且去弄几身戏服套上,以便掩人耳目。”
“倒是个好主意。”
沈长风颔首应下,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扬眉道:“怎么?店里的生意不做了?还是说……你还要去找谁?”
“别胡说!除了找你,我还能去找谁?”
傅听寒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像是身后有恶犬穷追不舍似的,脚下生风地离开。
沈长风哂然勾唇,“想不到,你好的是这口。”
……
谢锦词焦急地到处找钱佳人,可对方半点儿踪影也无。
寝屋、晋诚斋、西厢,甚至是厨房,她都寻了个遍。
路过自己的寝院时,她已是满头大汗,喉咙也干涩难耐。
想着回寝屋喝口水,甫一推开门,却见钱佳人满面愁容地坐在椅子上。
“钱公子!原来你在这里!”
“词儿?你怎么回来了?”
两人同时开口,谢锦词激动不已,钱佳人却蓦地红了眼眶。
“钱公子,马上就该你上场了,快随我去校场吧!”
谢锦词顾不上喝水,上前捉住他的衣袖,见他情绪不对劲,想了想,轻声问道:“钱公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钱佳人用手帕抹了把眼角,苦笑道:“词儿,人家报名参加衣展大赛的事,被祖父知道了。”
谢锦词心一沉,小心翼翼地望向他。
钱佳人有多想参加这次衣展大赛,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祭酒他……”
“他向来不喜人家捣鼓那些,自然是极力反对。银青碎雨……已经关门了。”
钱佳人叹一口气,拍拍她的肩膀,“书院比试结束后,我可能就要被关祠堂了,祖父决意要扼杀人家的理想,那么今日的艺比,人家不去也罢。”
“钱公子……”
“词儿,谢谢你来找我,不过你还是回校场吧,我是不会跟你去的。”
性情柔软的少年,失去往日的鲜活,双眸黯淡无光。
谢锦词抿着唇,鹿眼湿润,相劝之话,一句也说不出口。
她静静陪着钱佳人坐了一会儿,缓步走出寝屋,轻轻合上门。
再回校场,蹴鞠比赛已然结束。
“小哥哥……”
谢锦词垂着头走到沈长风身侧,“钱公子……不会来参赛了。”
正说着,一只手搭到她的肩上。
陆景淮含怒开腔:“词儿,你刚刚去哪儿了?不是说好要看我比赛的么?!”
砰的一声沉响,
他猛然把怀里抱着的蹴鞠砸到地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恼什么。
刚才比赛的时候,那么多人为他欢呼,甚至还有女学的姑娘,在私底下悄悄托人赠送手绢给他。
可,他一心只想让词儿欣赏这场比赛。
词儿于他,意义是不同的。
为了能赢今日这场比赛,他带着江照昀等人通宵达旦练习了那么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败应天书院的队伍。
一想到看台上没有那抹娇小的身影,这让他觉得,他的努力实在没有任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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