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呃……大约是觉得钱公子的衣裳设计得好看吧。”
“哎呀,人家也是这么想的!”
钱佳人喜上眉梢,“词儿,将来你成亲,这喜服就由我亲手设计,如何啊?我寻思着,等以后银青碎雨的分店铺开遍大江南北,说不定浮生君也会来找人家定制喜服呢!”
谢锦词偷偷红了红小脸。
如果她和浮生君的喜服都由钱佳人来设计,
是不是就意味着,
她将来有可能会嫁给浮生君?!
天啊,好害羞!
小姑娘眉眼弯弯,轻轻点了点头。
沈长风瞥了眼她含春娇怯的小模样,饮了口茶,笑而不语。
一群纨绔公子,生来锦衣玉食,今儿算是头一回吃农家菜。
魏思阔笑道:“我家穷,这只花母鸡是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好菜了。我知晓你们平日吃的都是山珍海味,不过偶尔换换口味,也是不错的!”
陆景淮等人也没跟他客气,都是长身体的少年郎,跋涉了这般远的路,早饿得不行,一顿饭风卷残云地吃了个干净。
饭后,圆润的张祁铭摸着肚子,叹息道:“唉,最近好像又胖了。”
“啧,吃肉时我也没见你不好意思啊!”
钱佳人笑着揶揄。
谢锦词帮着魏伯母收拾饭桌,顺口道:“张公子可喜欢玩水?”
张祁铭忙道:“喜欢啊!咱们一会儿是不是要去山里玩水?”
“倒是不必去山里,张公子帮忙去厨房洗碗就好!”
小姑娘笑容甜甜,一派单纯无辜。
胖实的少年,顿时颇觉受伤。
天色将晚。
由着陆景淮带领,几位少年在堂屋里支起了牌桌,摇骰子的清脆声音响个不停。
谢锦词端着一碗菜叶,熟稔地在院子里喂鸡。
她常常这般喂大白。
魏思阔从屋里出来,接过她手里的菜碗,“今日词儿是客,让你帮了这么多忙,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这些活儿我经常干的,算不得什么。”
谢锦词脆声应道。
魏思阔是个温厚的人。
即便是望向小鸡的目光,也仍旧透着平和温暖,“我娘本打算将这些仔鸡养大,卖掉之后凑盘缠给我上京赶考。得知我决定三年后再考,她又想替我先张罗一门亲事。她不知道我和文鸢的事,也怪我,从没跟她提起过。
“以前家里太穷,我没有资格向文鸢提亲,可如今日子逐渐过好了,文鸢却不在了。”
谢锦词心中滋味百般。
魏思阔一笑,“瞧我,好端端的与你说这些做什么?当初是我自己没有把握机会,怨不得谁。也许……我和文鸢注定是有缘无分吧。
“这或许是我一生之中最大的遗憾,但正因如此,我更要勤奋苦读,三年后的会试,将是我人生的另一个转折点,我不想再有第二次遗憾。
“我魏思阔,一定一定要凭借自己的努力,杏榜高中,做一个清廉正直的好官!”
山中仍有暮光。
谢锦词望着他。
少年仍是朴实模样,面容黝黑而精神。
他穿一袭半旧不新的青褐夹袄,虽然上头还有几块补丁,却并不影响他周身所散发的书香雅气。
他站在梅花树下,认真喂鸡。
正是初冬,梅花却绽得红艳。
寒梅书生,傲骨犹存。
谢锦词歪了歪头,
觉得这景致异常动人。
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那多年不曾落过的瑞雪,是否会降临这小小的江南一隅?
一阵寒风穿院而来,忽有白衣少年跨门而出。
谢锦词眨了眨眼睛,“五公子……”
沈陆离微微颔首,无波无澜的双眼望向魏思阔,“她住在哪儿?”
“啊?你问谁啊?”
魏思阔一脸茫然。
谢锦词看了眼将黑的天色,细声道:“许是在问周小姐……”
“哦,你是说周璎若以前住的地方吗?让我想想,毕竟她离开出云村也有好几个年头了。”
魏思阔皱眉思索,“好像是在西边的某座山腰上,但具体……喂,沈陆离,你去哪儿?我还没说完呢!天马上就要黑了,西边那么多山,你要怎么找啊?”
不知怎的,谢锦词望着那抹消失在门外的白衣身影,心中的笃定,竟是多于担忧的。
她总觉得,五公子可以找到周小姐。
这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一个淡漠如水,一个热烈似火。
而这团烈火,曾试图焐热这块霜冰。
小姑娘想起前段时日,周璎若不知打哪儿听说郭夫人要替沈陆离安排亲事,独身一马,带着一条九节鞭便闯进了沈府大门。
她并未亲眼目睹那凌人的场面,只从下人们口中窥得只言片语。
十多个小厮负伤,郭夫人也被吓得病了好几日。
沈陆离的婚事终是没能定下,顾明玉赌气回恒阳时,把顾宜婷也一并带走了。
周小姐眼不揉沙,活得恣意洒脱。
对于这般姑娘,五公子应是有所触动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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