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哥,咱们回去吧。”
“好,回去。”
少年笑吟吟地牵起她的小手。
青衣细袄,鸦发玉簪,今夜的沈长风格外俊美。
这般出众的男子,穿梭风尘楼间,免不了成为瞩目焦点。
谢锦词自是不敢乱看,只用余光悄悄打量四周,避免自己撞上人。
忽然,一抹群青道袍从眼角一晃而过。
小姑娘下意识抬眼去寻,却一无所获。
她似是想起什么,细声道:“小哥哥,我好像又看见司徒监丞了,上回在入云阁也是。第一次兴许是眼花,但总不会两次都看错吧?”
沈长风瞥了眼某间厢房的雕花槅扇,漫不经心道:“妹妹管着我的凌恒院,难道还不够忙么?其他男人的事,你就少操心了。要不然我把你卖给倚翠栏,让你在这楼里管个够?”
谢锦词狠狠噎了下,顶嘴道:“小哥哥这般说话,不会招人喜欢的!”
“又不是银子,怎能指望所有人都喜欢?”
他兀自说笑,谢锦词眼尖,看见一位容貌清秀的年轻男子踏进了倚翠栏的大堂。
准确来说,那是个女扮男装的“男子”,虽然穿着男人的衣裳,可脸上的妆容却没有卸掉。
她歪了歪头,目露疑惑,“顾姨娘?”
顾明玉恰巧望向这边。
看见谢锦词与沈长风时,不觉一怔。
她急忙掩住口鼻,飞快奔了出去。
“小哥哥,你看见顾姨娘了吗?她这是做什么呀,怎的看见咱们就跑?对了,她不是闹脾气回恒阳了吗?难道三公子已经将她接回来了?”
沈长风轻嗤:“丑人多作怪,小词儿管她作甚?走吧,咱们回家。”
谢锦词跟着他离开,不知怎的,心里很有些不安。
她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且说顾明玉从倚翠栏出来,匆匆钻进街边的一辆马车,伸手取下冠帽,没好气地骂道:“沈长风、沈长风,又是沈长风!无论我干什么,总有他来碍事!还有他那个婢女,也是个贱蹄子,我迟早要将她发卖出去!”
车厢里,丫鬟雪儿边为她更换衣裙,边问道:“姨娘,那今夜为三公子物色美人的事儿……”
顾明玉满脸晦气。
因为她打死了冬黎,所以沈廷逸格外生气,虽然最后亲自去恒阳接她,可也没少给她脸色看。
她恨沈廷逸为了个贱婢对她发火,又害怕他日后去上京赶考后另娶正妻,彻底冷落了她,这才特意来倚翠栏,打算给他买个比冬黎更加貌美的姑娘回去。
既是为了哄他高兴,也是为了分宠。
自从南蓉生下儿子,不仅沈廷逸三天两头往她房里跑,就连姨母也看重她三分。
她顾明玉是要做正室的,好不容易弄死一个冬黎,又怎能容得下南蓉?!
今晚过后,她与沈廷逸的关系本该有所缓和,谁知,竟然撞见了沈长风和谢锦词!
“沈长风就是故意装病诓骗我的!瞧他现在精神的样子,哪像是活不到过年的人?若非如此,那日我也不会去找沈廷逸,更不会委身做妾!我曾一心待他,他却这般对我,贱人,贱人!”
顾明玉咒骂。
她撕扯着手帕,眼底波光流转,满是怨恨。
雪儿焦急道:“姨娘,你去倚翠栏被四公子撞见,万一他说出去该怎么办?”
顾明玉瞳孔一缩。
她倒不觉得沈长风会嚼人口舌,可他那小婢女就说不准了。
她曾动手打过那婢女,难保她不会怀恨在心,若那贱蹄子把这件事当成笑话,说给别人听……
到时候,她顾明玉必定清誉尽毁、颜面尽失!
她眼底神色几度变幻,忽而想起刚才沈长风也在倚翠栏。
雪儿见她发呆,推了推她,“姨娘!姨娘!”
顾明玉回过神,忽然低笑几声,眼底满是志在必得,“区区一个小丫头,我倒要瞧瞧,这一次,你如何翻出我的手掌心!”
翌日。
清晨,鸿永院的小厮来凌恒院传话,说沈老爷今日回府,晚上降鹤院会摆家宴,请沈长风届时务必前往。
沈长风应下了,打发那小厮走后,就换了身衣裳,说是要去司徒府道喜,傍晚前一定回来。
他没带谢锦词。
小姑娘收拾着屋子,很有些酸闷。
如今的司徒府,正是前任祭酒钱文慕的宅邸。
白鹿洞书院的监丞被提拔为祭酒,大清早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而先前的钱府,正是御赐的历代祭酒的居所,司徒源乔迁升官,小哥哥作为他的学生,理所应当前去道贺。
只是她也很想去。
昔日钱府,庄重森严。
她永远也不忘了夜闯祠堂,为钱佳人争取理想的那晚。
仿佛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好的,钱家虽没落了,但钱佳人的银青碎雨却蒸蒸日上,养活一大家子人,不成话下。
钱文慕是一代大儒,司徒源又何尝不是呢?
她相信白鹿洞书院在司徒祭酒的带领下,一定会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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