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诞生的利润,称一句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而这些,
都会成为他将来步入上京的筹码。
在前面带路的戚逐流,阴笑满面。
他只当这解元郎读书读傻了,才会妄言挑战十七爷。
但是于他而言,沈长风此举有百利而无一害。
输了,也不过是丢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的性命,与他半点关系也无。
倘若侥幸赢了,他戚逐流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坐上浔水帮帮主的位置。
不论是罗十七这几十年来积攒的金银珠宝,还是那些被他豢养在金鳞台的美人,他都能收入囊中……
简直是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
沈长风随戚逐流踏进楼阁,只见厅堂富丽堂皇,来自江南上百条河流的浔水帮小头目,足有数百名,济济一堂,兴奋地朝着大堂中央叫好。
堂中央是两名壮汉,正激烈地进行肉搏。
沈长风抬眸,看向对面。
主位紫金太师椅上,正襟危坐着一位五十来岁的男人。
与戚逐流等人不同,他的花白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身穿棕黑色织金兰纹宽袍,胸宽背阔,双目有神,颇有一代宗师风范。
两位美人跪坐在他脚边,正低眉敛目地为他捏腿。
“啧,一把年纪了,倒是艳福不浅……”
少年轻笑。
另一边。
谢锦词喘着气儿跑到浔江河畔,却见江上泊着成百上千艘画舫,一路往不见尽头的下游排列而去。
灯火鎏金,笙歌繁华,根本无法分辨小哥哥在哪里。
她很着急,叫了个船夫询问浔水帮的位置。
那船夫打量她两眼,轻蔑道:“穿得破破烂烂,也不像什么有钱的主,这样吧,一两银子,我送你去浔水帮总舵。大过年的,可不好找船咧!”
真是狮子大开口。
谢锦词咬牙付了银钱。
船夫一点竹蒿,轻舟小船飞快往江中驶去。
来到那座华贵的画舫前,谢锦词想登上去,却又被看守入口的浔水帮小厮讹了五两银子。
小姑娘心头直滴血。
早知今夜破财,她就不来了!
沈大爷那个祖宗,
难道还能死在这里不成?!
这么想着,小厮叮嘱她道:“我看你是个小姑娘,才放你登船的!你就装作是船上的婢女,远远看个热闹见识下世面,可不许去招惹贵人!不然的话,我也会被你连累的!”
谢锦词乖巧点头,摸索着往楼阁而去。
楼阁偌大,她没有引路人,连从哪儿进去都不知道。
正探头探脑时,忽然被人从身后敲了下脑袋。
“你这小婢,在这儿躲什么懒?姑娘那边缺人伺候,你还不快过来!”
“哦……”
谢锦词揉揉脑袋,悻悻随那群婢女往二楼走。
她们进了一间陈设华美的闺房,谢锦词举目四望,瞧见一位清傲美人端坐妆镜台前,两名婢女正仔细为她点妆。
美人有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透过铜镜对上谢锦词的眼,两人皆是一愣。
婢女们端着红木托盘进进出出,上面皆呈放着精美衣物和首饰。
美人菱唇微勾,缓缓转身,葱白指尖饶有兴趣地指向谢锦词:“这位妹妹好生眼熟。”
嗓应泠泠,似月光般清透,一如初闻。
众人齐刷刷望向谢锦词。
小姑娘讪讪,“我,我……”
“女装扮相,倒是可爱。”
美人抬手示意其他婢女都退下,只单单留下谢锦词,“你过来,为我更衣。”
谢锦词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为她更衣。
一双小手轻巧地系拢琵琶盘扣,她抬眸,瞧见美人如画的脸庞上流下两行清泪。
她细声:“虞落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过一面之缘,难得你还记得我。”
虞落抬袖拭去泪水,笑得讥讽,“人在风尘,万事身不由己。”
谢锦词心生惆怅,却又眼带疑惑。
在她看来,沈廷洵是喜欢虞落的,而赵继水和她也关系匪浅,两个男人皆是临安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会护不住她?
可,虞落的的确确在浔水帮的画舫上。
“今夜我要伺候十七爷,这般打扮,可美?”
虞落张开水袖,徐徐转了一圈,身姿窈窕,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谢锦词呆呆点了点头。
“像我这般被献给十七爷的姑娘,多不胜数,她们被关在金鳞台,随时等候十七爷的宠幸……听说我与十七爷年轻时喜欢的女子长得极像,因此我未来的命运,或许比她们都要好。”
虞落苦中作乐般笑了笑,忽又低落垂眸,“其实我怎样都行,只是苦了我妹妹。她在女学无依无靠,也不知那人是否会兑现承诺,保她一世安稳……可事到如今,我根本就没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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