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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一句“操”,不知当讲不当讲!
谢锦词从楼上下来,瞧见沈长风身上的污血已经处理干净,一位细心的年轻汉子正给他上止血药。
“小哥哥!”
她飞快跑过去,“咱们去医馆!”
楼阁外还在落雪,可夜穹上,却挂着一轮如血红月。
小姑娘很不安。
她总觉得,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
沈长风活动了下身子,见伤口处没再流血,于是强忍疼痛套上干净外裳。
他没好气地看了眼谢锦词,“就算小词儿想走,现在也走不了了。”
谢锦词不解。
然而她很快听见甲板上响起整齐划一的军靴声。
没过片刻,一位中年男人领着数百名府州士兵推门而入。
男人容貌威严,谢锦词并不曾见过。
一旁沈长风低声:“通判,李展。”
李展环顾四周,厉声道:“本官接到举报,你们浔水帮聚众斗殴,起了非常严重的内讧!十七爷呢,叫他出来与本官说话!”
给沈长风上药的那位小兄弟讪讪道:“小的五碗,回大人的话,十七爷就在刚刚……已经驾鹤西去了……大人要和他说话,怕是有点难。不如大人请个神婆,然后把想说的话写在纸上烧给他?”
“胡闹!”
李展斥责,语气却缓和了几分,“这么说,你们浔水帮如今无人做主?根据朝廷律例,若是水运帮会无人做主时,朝廷会特派官员接管。本官既过来了,你们还不把浔水帮的信物交出来?!”
江南多水路。
浔水帮几乎垄断了水路货物的运输,其中利润之惊人,朝廷早就眼馋许久。
今夜……
正是他立功的好时机呢。
“啧,官府的耳目就是多,这内讧才发生多久,李大人就亲自带着人马过来了……”
五碗挠头,“李大人打算让谁接管浔水帮啊?站出来给咱们兄弟瞅瞅?丑媳妇儿总要见公婆的,不如先让咱开开眼?”
谢锦词不禁瞄了眼这位笑嘻嘻的年轻汉子。
才死了老大,这人怎么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而且他说话的口气……像极了小哥哥没脸没皮的时候。
州兵让开一条路。
谢锦词望去,一位姿容清俊、身材瘦削的贵公子,身穿细铠,紫袍外系着红斗篷,脚踏军靴而来。
他微笑着,在浔水帮众人面前站定,“不才赵继水,见过诸位首领。今后,还请多多指教。”
看见赵继水,谢锦词脑海中陡然划过许多零碎片段。
赵家画舫上,他曾和虞落对坐,弹琴酌饮。
府衙门前,他又曾称赞过秦刀正义凛然。
而今夜,虞落被送入浔水帮,道了一句万事身不由己,秦刀也一反常性,险些杀了罗十七……
这三人之间,似乎有着什么微妙的联系……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然而她却毫无头绪。
浔水帮众人脸色难看。
他们在水上野惯了,就算从前罗十七如何剥削他们,可起码的自由还是有的。
他们宁愿如平日那般自相残杀,也不想被官府管辖束缚。
一位师爷模样的老人站了出来,含笑拱手,“不瞒李大人、赵公子,我们如今已有当家做主的人,正是这位……呃,姓什么来着,谢姑娘?”
六名壮汉,屁颠颠儿地抬来一张太师椅,恭敬地请谢锦词落座。
太师椅是用一整块乌金石,按照罗十七的体型雕琢的,谢锦词坐上去,就好像小孩儿偷偷坐在大人的床榻上,娇小得可怜。
乖萌秀气的容貌,乖巧端正的坐姿,与素来野蛮霸道的浔水帮形象完全不同!
浔水帮众人纷纷捂脸。
好丢人啊……
李展沉默良久,轻声道:“你们是认真的吗?”
浔水帮的师爷咳嗽两声,“这是十七爷的遗愿,我等无法违背。还请李大人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他说着,一言难尽地看了眼谢锦词。
他也不想这样的啊!
谁知道这小丫头给十七爷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要他们一群老大不小的男人尊她为帮主!
赵继水打量谢锦词,一双眼泛着狡黠。
他轻笑,“几十年过去,十七爷果真是老了。一个神志不清的老人所立下的遗愿,如何作数?”
谢锦词稚声:“赵公子,十七爷是在清醒时立下的遗愿,浔水帮所有人都能为我作证。这把钥匙,便是信物。我虽是个小女孩儿,但如今的确是浔水帮的帮主!”
说完,却后悔得要死!
鬼知道她为何要接话!
她压根儿不想做什么浔水帮老大好吗?!
感觉就跟山贼头子似的!
赵继水走到一方赌桌前,笑吟吟斟了两杯酒,“既如此,在下无话可说。这杯酒,算是在下敬谢姑娘的。”
话音落地,镶金酒盏携雷霆万钧之势飞掠而出,袭向谢锦词!
谢锦词小脸微凛。
澄澈鹿眼倒映着破空而来的杯盏,却无闪躲之意。
这个男人,在挑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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