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吧。”
于是本该去渡口坐船的两人,改道去了贺府。
一路上,贺妙言把早就想好的说辞教给陆景淮,以免待会儿在祖父面前穿帮。
陆景淮哪里听得进去,嘴上虽连连应好,余光却始终落在谢锦词身上。
小姑娘被问夏牵着,互相诉说近况。
问夏得知她被沈老爷认作义女,连道三声“恭喜”,有模有样地给她行了个礼,逗得小姑娘忍俊不禁。
而她也从问夏口中得知,贺妙言的祖父竟就是谱写出《醉花三弄》的贺老,闻名江南的乐仙人!
所谓缘分,便是奇妙如此。
踏进贺府,贺妙言拽着陆景淮直接去了前厅,谢锦词则跟着问夏去偏厅吃茶。
恒阳通音律,贺府作为乐仙人的宅邸,庭院有石琴,偏厅更是摆放着编钟、箫笛等众多乐器,处处风雅,余韵十足。
谢锦词捧着茶盏,心神微定,似乎才想起来陆景淮的处境。
她细声:“问夏姐姐,贺小姐找陆哥哥帮忙毕竟只能应对一时,等我们回了临安,贺老太爷这边不就穿帮了?到时你们又待如何?”
问夏摇摇头,“这个我倒是还没想过,我家小姐为了拒婚,什么事都敢做的。幸亏今日遇见你们,不然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说到此处,她话锋一转,“不过,我家小姐虽然没有心上人,但却有仰慕之人。词儿,你可听说过浮生君?江陵浮生君。”
陡然听闻浮生君三个字,谢锦词心头蓦地一跳。
她垂眸喝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我偶然读过《浮生花间词》,因此听说过浮生君。”
“哎呀,我家小姐仰慕浮生君,并非他文采拔萃,而是因为他有一身好武艺!”
问夏托着腮,面色赧然,“我从小便服侍在小姐身边,她偷偷看过的江湖话本,我也跟着看了不少!小姐有仗剑天涯的游侠梦,我亦有!而浮生君恰是一位武功高深莫测的人,他是我和小姐奋斗的目标呢!”
贺府前厅。
主位圈椅上,一位无须老者抚茶端坐。
他身着宽袖石白道袍,姿态清高儒雅,盯向厅中少年的目光,却带着三分嫌弃。
这便是他孙女中意的男子么?
站得吊儿郎当,像个纨绔似的,也不知道主动问候长辈,除了一张脸生得白白净净,与他孙女站在一起还算登对,其他方面他是真的一点也瞧不上!
贺老又打量少年半晌,搁下茶盏,沉声道:“妙言,这位是……”
贺妙言笑得眼睛弯起,“祖父,他叫陆景淮,十七岁,乃临安人,此次来恒阳是为了参加他堂哥的婚礼,今日便要回去了呢。”
她一番话说得极为流利,好似真的跟陆景淮认识了很久似的。
“陆景淮?”
贺老微微皱眉,依稀觉得这个名字在哪听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他望向陆景淮,“你堂哥可是陆聿之?”
陆景淮避开他审视的目光,敷衍地点了下头。
贺老见他这般散漫无规矩,眉心几乎拧成了川字,忍不住讽道:“陆聿之在恒阳也算是颇具才华的小辈,你与他,似乎很不一样啊。”
贺妙言生怕露馅,紧忙暗中掐了陆景淮一把,提醒他配合自己。
陆景淮不情不愿上前一步,拱手道:
“老太爷,小子与贺小姐相识于去年的书院比试。犹记那日春风和煦,春阳暖盈,贺小姐穿一身水蓝留仙裙,一眼便惊艳了小子的眸光……”
话至此处,他语气一顿,莫名其妙地看了眼贺妙言。
这女人教给他的都是些什么话啊……奇奇怪怪的。
后面的那些花前月下啦,海誓山盟啦,他实在没办法昧着良心说出口,干脆直接略过,奔入主题:
“总而言之,贺小姐如今年纪尚小,谈婚论嫁未免过早,不如老太爷再留她几年?”
贺妙言连声附和:“是啊祖父,入夏我才将满十四,订婚之事不急的。况且……”
她故作娇羞,柔柔弱弱地挽住陆景淮,“况且人家和景淮心意相通,等他来日高中,再风光迎我进门也不迟呀!”
陆景淮听得一身鸡皮疙瘩,想要抽开手,无奈少女抱得太紧,他动都动不了。
真不知道这女人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会有这般大的力气?!
贺老听闻他有科考的意愿,面色缓和几分,但转念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陡然沉了脸色。
“若我没记错,今年三月便是春闱会试,江南学子皆已赶往上京赴考,你却还有闲心来恒阳吃喜酒……莫非你秋闱落榜了?小小的乡试都考不过,想来书读得不怎么样。
“我记得去年的解元郎是一个叫沈长风的后生,也是临安人,想来你应当认识。与他相比,你觉得自己如何啊?”
他语气中的不满与轻视,让陆景淮很不舒服。
而且好端端提沈长风作甚?人前君子,背后小人,也配拿来与他作比?
少年瞪他一眼,不屑拆穿沈长风的真面目,气势汹汹道:
“落榜了如何?不会读书又如何?区区举人,小爷我还看不上眼呢!告诉你,老头儿,我不光不会再考乡试,更不会去考那狗屁会试!至于你最后那个问题,恕我懒得奉告!”
说完,用力推开贺妙言,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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