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姜束临走前似乎给他挖了个坑。
他猜测这个坑,是姜束向太子透露,他沈长风曾经刺杀过太子。
但他现在仍旧好好站在这里,太子没有来抓他,也就是说,太子并没有把他放到对立面。
太子,或者太子一派的人物,在观望他,也或许是在对他示好。
第二,听说谢晚筝断了一条腿。
谢晚筝干的事,惊雪已经全部告诉了他。
谢晚筝会对谢锦词动手,那么很可能谢锦词的存在已经威胁到这个假千金,这也是她下江南的目的所在。
至于断腿,是那位赫赫有名的司礼监掌印大太监胡瑜所为。
惊雪说她下的蛊虫其实很好解,就算没有解药,也不过是痛苦很长一段时间,稍稍落下些病根。
但是,胡瑜竟然直接斩断了谢晚筝的右腿……
很明显,胡瑜不喜谢晚筝,甚至对大司马也有敌意。
凭胡瑜的本事,轻而易举就可以把蛊虫的事归到谢锦词头上,但他并没有这么做,他似乎保下了谢锦词。
沈长风眯起桃花眼。
他可不可以认为,胡瑜很看好自己,所以他想借机抬举沈家?
胡瑜是太子的人,或许他希望自己能成为太子的爪牙。
爪牙……
呵呵。
白雾氤氲开烟草香。
烟雾缭绕里,少年笑容瘆人。
片刻后,他进了厢房。
屋子里点着一炉安神香,床帐紧掩,谢锦词和沈思翎还在熟睡。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欣赏下谢锦词的睡颜,床帐忽然被人掀开。
沈思翎小脸苍白,定定注视着他。
沈长风挑眉,“怎么了?”
少女一言不发,轻手轻脚地下床,突然就跪在了他面前。
沈长风侧身避开她的大礼,“沈思翎?”
少女泪痕已干,双眼仍旧红肿,“四哥,你要帮我!我不相信傅听寒会平白无故屠杀赵家人!”
沈长风深深抽一口烟,“四妹妹,事实是你亲眼所见,你信或不信,都影响不了什么。况且我一个白身的庶子,怎么帮你?”
“我知道,四哥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沈思翎语气急促,“你,你送我去大梁,我要找到傅听寒,我要亲自问他!”
沈长风叹息。
他撩袍在圆凳上坐下,“人家现在是大梁的皇子,你就算去了大梁,想见他又谈何容易?”
“我不管,我一定要去!”沈思翎忽然起身撩开床帐,“如果你不帮我,我就马上叫醒锦词,我要告诉她,你就是浮生君!”
沈长风正把玩茶盏呢,一个激灵,险些摔碎手中瓷器。
他满脸一言难尽。
日了狗,沈思翎是怎么知道他身份的?!
沈思翎小脸倔强,“是傅听寒告诉我的!四哥哥,你很喜欢锦词吧?如果不想被她知道你欺骗她,那就请你帮我!”
沈长风慢悠悠把茶盏放回原处。
什么时候,他沈大爷也沦落到被人威胁的下场了?而且这个人还是他向来乖巧的四妹!
他的弟弟和妹妹,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真真是感情误人!
他酝酿片刻,淡淡道:“你要去大梁,可以,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两年或者三年后。用沈思翎这个身份去大梁,肯定行不通,届时我会另外为你安排身份。你以后常去金鳞台,我会为你延请最好的花娘,教你书画歌舞,教你如何取悦男人。甚至,我会在你的容貌上动一点手脚。”
“取悦男人?”
“对,你要学会如何取悦男人。因为你必须用舞姬的身份去大梁,再接近傅听寒。最好的结果,是成为他身边的宠妃。只有成为他的女人,你想问什么,才可以问什么,明白吗?”
沈思翎若有所思。
屋中落针可闻,只余下谢锦词绵长的呼吸。
良久,沈思翎咬了咬唇瓣,“我虽蠢笨,却也知道世上没有掉馅饼的事。四哥帮我这么多,我需要付出什么?”
“第一,永远不要告诉谢锦词我的身份。第二,需要的时候,我希望你能把大梁皇廷的消息透露给我。”
少年很散漫,仿佛只是说着无关紧要的事。
却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戎国与梁国博弈的这盘棋局上,已经有了他沈长风的棋子。
沈思翎望了眼熟睡的谢锦词,点头应下。
谢锦词醒来,瞧见沈思翎正乖巧坐在圆桌旁,吃着沈长风从铜雀楼叫来的热乎饭菜。
她肯吃东西,就证明她已经缓过来了。
谢锦词稍稍松了口气,打了热水梳洗,“思翎,等吃完饭,咱们就回家,不如你搬去漾荷院吧,咱俩一道住多好?”
“不用了,我没那么脆弱。”沈思翎放下筷箸,擦了擦唇瓣,“锦词,我已经想好了,傅听寒虽然走了,但我得好好活着。只有活着,才能有机会再见到他!”
谢锦词看着她。
珠圆玉润的小美人,双眸晶亮。
可是其中闪烁的,再也不是娇憨单纯。
她在心底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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