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山前草原,那么是不是意味着龙城的位置,就是在今天的坝上草原呢?只能说这种可能性有,但从匈奴人的角度来说,将如此重要的圣地,放在对手的长城防线以南,并不是件稳妥的事(虽然汉帝国暂时无法控制长城防线)。也就是说,卫青沿燕山山麓,再向东北方向渗透一些,找到漠南龙城的可能性会更大。
向东北方向步出河北境内的话,行政上我们将跨入内蒙古锡林郭勒盟的行政范围。而同样燕山直至大兴安岭(南段)西麓的这条草原带,则可以称之为“锡林郭勒草原”。无论从历史情况,还是今天的行政区划来看,我们都可以看得出。这条草原地带是稳定处于游牧民族势力范围的。而有了足够“厚”的燕山主脉庇护的中原王朝,也并不没试图在此建立长城防线。
尽管卫青所破之龙城,已经很难有遗迹尚存了。不过地缘研究的优势就在于,它所参考的是一些相对不变的恒量。也就是说,鉴于中央之国与北方游牧民族之间的地缘博弈,实际上是一场起自战国后期,长达二千多年的轮回。在地理、环境没有大变化的情况下,既然那些由中央之国确定下来的地缘要点能够延续下来。那么草原游牧体系,在作出相关选择时,也同样有可能变化不大。也就是说,当年匈奴人在燕山山麓所选定的,祭天圣地,在后来的历史中也同样有可能被后世的游牧民族所看中。
按照这个思路在锡林郭勒草原寻找的话,我们很快能够在这个草原地带的南部,找到一个草原之都——元上都(今锡林郭勒盟正蓝旗上都镇)。这个曾经为蒙古人所看中的草原枢纽所在,与漠北匈奴龙城所在,在地理结构上颇为相似,都处于山麓丘陵盆地之中的草原地带。外有山地护佑,内有大河流过,如果草原上来有人看风水的话,相信一定会认为这种地形、环境会是风水宝地。
以匈奴内部三大板块的划分来看,锡林郭勒草原属于匈奴左翼,也就是一般作为单于继承人的“左贤王”势力范围。这一区域在匈奴坐大之前,是属于东胡部的游牧区。而作为东胡后裔的蒙古部落,也正兴于左贤王故地。如果蒙古人在南下之时,是按照与匈奴左翼部族相同的地缘逻辑,来定位自己在漠南政治中心的话,我们并不应该感到奇怪。
当然,目前并没有考古证据指向后来的元上都,就是卫青所破匈奴“龙城”之所在。不过却有研究者认为有史料记载,卫青从上谷郡出击,出上谷后约700里可见龙城。虽然我个人并没有找到史料出处,无法确定这个距离是否被记载下来。但今天如果从宣化出发,经张家口市——张北县,沿207国道直至上都镇的话,我们会发现交通距离为290公里,折合汉里的话,恰好约为700里。
综上所述,卫青所破之龙城,应该是匈奴左翼部族在漠南的祭祀所在。由于匈奴地域实在太广,内部各板块都有自己的祭祀中心也很正常。后来河西之战当中,霍去病也曾经将“休屠祭天金人”收为战利品。鉴于左贤王部在匈奴体系中的继承人地位,以及提振士气的需要,将卫青所破之匈奴左翼之祭祀中心,概称为“龙城”并无不可。
单从双方的损失来看,汉军这次动用四万骑兵所发起的春季攻势,应该算是赔本买卖了。虽然卫青部攻入龙城,斩获了七百人,但仅仅北出雁门的公孙敖部,就损失了7000人(更别说还有李广部的损失和被俘了)。尽管此时的汉帝国家大业大,能够承受数倍于匈奴的人员损失,但这个费效比也是难以承受的。如果用这个损失来衡量日后以斩获为唯一目的漠北诸战(因为不可能据地),那无论从战略还是战术角度都算得上是完败了。也正因为如此,卫青的这次突袭才会被大书特书(甚至因此而封关内侯)。
然而从地缘角度看,这次反击还是有很大收获的。因为在此之前,尽管雁门、代郡、上谷诸郡都把行政边界划到了秦人所连接的燕赵长城一线。但实际上,这些边郡的北部地区都已经算是匈奴内地了。通过这次反击战,汉帝国的实际控制线终于向北推进了。根据历史
记载,最起码卫青此役经略的上谷一线,将实际控制线推进到了张家口市一带(公元前129年,在此设广宁县)。
龙城之战算是帝国将星卫青初试锋芒之役,不过无论汉武帝和匈奴单于都明白,这一切都只是开始。一系列更加激烈的汉匈之战,也即将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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